运起玄察司缉凶时用以追踪地脉异动的“听山诀”。
耳朵嗡嗡嗡地颤抖,依稀辨听出在前方,但不知具体何处的地下有股阴煞气脉流动。
他突然往前踏了一步,用裂邪刀横在铜镜下方,刀身的淡金光瞬间与铜镜的柔光融在一起:
“我帮你撑着镜子!这砖头是被他的‘土行符’操控。
符眼肯定在地下,而且距此不远,找出准确位置!”
苏阳点头,借着赵二虎分担压力,他当即闭目凝神,将全部心神沉入血玉灵根——
瞬息之间,便在脚下三步外的青石板缝中,锁死了一道浓郁而熟悉的阴煞气息!
苏阳低喝:“前三步,青石板,砍!”
赵二虎猛地抽刀,身形暴起,裂邪刀对准前方石板悍然劈下!
刀身乍然金光暴涨,砍在石板上溅起连串刺目火星。
“嗤——!”
刀锋下的青石板应声裂开一道缝隙,一股黑气如污血般从中喷溅而出!
几乎同时,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从地底钻出,直刺耳膜。
仿佛被抽去了筋骨,原本如活物般翻涌起伏的青石板阵,瞬间僵死,凝固在原地。
那些悬在半空的砖石,则如同断了线的木偶,哗啦啦碎落一地,再无声息。
饶是赵二虎修士体魄坚硬,也被震得虎口发麻,长刀几乎脱手。
回看苏阳屈膝蹲地,正双手托镜做抵挡状,铜镜的镜面裂纹在蛛网般延伸。
苏阳收了铜镜,粗气急喘,擦擦额头汗水。
赵二虎问:“还好吧?”
苏阳气喘吁吁:“咳……好个鬼!这镜子裂得跟刚出锅的芝麻饼似的。
再挡一下,我真怕它直接碎成八瓣,溅我一脸。”
苏阳扶腰咧嘴,另只手揉着发酸的胳膊:
“早知道当县令要跟邪修打架,当初在书院就该多练两下臂力。
现在倒好,文官玩法器,跟书生扛锄头似的,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!”
赵二虎问:“用我搀?”
苏阳白他一眼:“不敢劳您大驾。”
忽然怔住,自己尾椎灵根的颤动若有若无,已经到了灵力虚弱的时候。
赵二虎也蓦然绷起脸。
“笃、笃”声在前面雾中响起。
这声音他太熟了。
是娘当年中风后,他亲手给娘做的枣木拐杖,杖头还刻着他小名“虎子”的篆字。
他猛抬头,浑身的热血瞬间凉了半截。
雾气消散,一览无余。
娘就站在三步外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。
她佝偻着腰,脸朝着赵二虎,那双无比熟悉的眼睛怯怯地望过来,像是无比迫切的想喊他一声‘我的儿’啊。
但更像是怕惊扰了他。
那般的小心翼翼,那般的柔肠百结。
娘的目光里交织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探求和牵挂。
她嘴角努力扯出他最熟悉的笑容,却因为这份小心翼翼,而显得格外凄凉。
‘她’想让赵二虎走过去,跪下......
苏阳大骇,看赵二虎已经身躯颤抖,眼泪噗簌簌的往下落。
拿刀的手使劲捂住眼睛不看,突然一声大喊:“娘,孩儿不孝!”
他内心再也抵挡不了这锥心之苦,插刀在地,双膝跪下,咚咚磕头不止。
苏阳大吼:“假的!假的!幻象!幻象!”
他拽住赵二虎要将他拉起,赵二虎捂脸大哭:“放过我吧,放过我吧。”
“她”开始拄着拐杖前行,越走越近,她的眼神依旧怯怯。
却已经伸出泛着青黑的长指甲,慢慢抓向赵二虎心口位置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