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禾沉默着。她的脑海里飞快闪过谷内众人的面孔：重伤还没好利索的赵大河和阿木，需要静养的石峰和苏晚晴，那些修行时间不长、眼神却格外明亮的学员，还有忠心耿耿、修为却不算高的老徐和晓叶……派谁去？怎么去？面对未知的“阴髓煞气”，凭着自己初步掌握的星锚碎片能力，还有现有的知识积累，到底有几分把握？

这哪里是一场技术验证，分明是一次残酷的生存押注。

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。

皇甫英没有催促，只是静静站在阴影边缘，仿佛在等她知难而退，又像是在等她孤注一掷。

许久，林晓禾缓缓抬起眼帘，苍白的脸上看不到半分恐惧，只有一种沉静到极致的专注。

她没有问“如果失败会怎样”——那答案，彼此都心知肚明。她问的是：

“若我们成功了呢？”

阴影里的皇甫英，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他的声音依旧平稳，却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冰冷，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：

“若你们成功……那么，你和你的栖霞谷，就不再是单纯的‘麻烦’或‘异端’。你至少证明了，你的‘道’，在面对特定灾厄时，有切实的、看得见的效用。这不足以让你跻身正统，但或许能为你挣来一线生机，暂时稳住‘探源派’的刀锋。”

他略微停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越发意味深长：

“甚至……有可能获得宗门内某些人——比如我所在的‘经世派’，还有部分务实的中立者——有限度的、有条件的认可。一些信息交流，特定领域的合作研究，或者……下次再遇到类似危机时，一个被考虑在内的‘备选方案’资格。”

话锋陡然一转，冷意重新漫上来：“但你记住，这只是‘有可能’。成功，不过是拿到了一张入场券，不是护身符。觊觎你的人不会消失，敌视你的人也不会突然转性。木秀于林的道理，到什么时候都管用。”

林晓禾听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