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月落星沉,正是一夜中最黑暗的时刻。房山深处,万籁俱寂,唯有山风穿过嶙峋怪石与枯藤老树,发出呜咽般的低啸。“鬼见愁”峡谷之名,名副其实。
铁毅亲自带队,人员精简到极致:雷、夜枭,外加两名最擅长山地潜行与机关探查的好手。五人皆着深色劲装,面蒙黑巾,装备经过反复检查,确保不会发出多余声响。阿亮和金石留守庄园,负责监测李垣状态与“隐曜”信号,并保持与京城联络点的通讯(尽管在这种深山,传讯极其困难且延迟)。
他们沿着雷之前探明的迂回路径,避开那条已发现可疑痕迹的栈道入口,从一处更为险峻、几乎垂直的岩壁,利用抓钩和绳索,悄然降入峡谷底部。
谷底寒气更重,湿漉漉的岩石长满青苔,踩上去需格外小心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难以言喻的腐朽气味,混杂着某种……类似雾隐山那种灰白能量的微弱气息,但更加稀薄、陈旧。
夜枭打头阵,他如同真正的夜行动物,几乎融入阴影之中,凭借着超常的感官与经验,探察着前方每一处可能存在的陷阱、绊索或人为标记。雷殿后,警惕着来路与侧翼。
峡谷曲折幽深,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。借着头顶稀疏星光与逐渐适应黑暗的视力,隐约可见谷地尽头,依着陡峭山壁,矗立着一片黑沉沉的建筑轮廓——正是“窥天别院”。
别院规模比预想的更大,围墙多有倾颓,门楼上的匾额早已不见,只剩空洞的框架。院内殿宇层层叠叠,向后山延伸,大部分屋顶坍塌,露出狰狞的梁架剪影,仿佛巨兽的骸骨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主殿后方,一座以巨石垒砌而成的方形高台,高约三丈,顶部似乎曾有建筑,如今只剩基座,在微光中显得格外孤兀而神秘。那便是传闻中的观星台。
五人潜伏在谷地边缘的乱石灌木丛中,静静观察。院内死寂一片,没有灯火,没有声息,只有风吹过断壁残垣的空洞回响。
“栈道入口的蹄印车辙指向这里,但院内似乎没有人活动的迹象。”夜枭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道,“要么人已经走了,要么……藏在深处。”
铁毅点点头,打了个手势:分散接近,保持警戒,重点探查主殿和观星台。
五人如同水滴渗入沙地,悄无声息地散开,从不同方向向别院靠近。铁毅与雷一组,从侧面一处坍塌的围墙缺口潜入。
院内杂草丛生,几乎没过小腿。残存的殿堂内空无一物,只有厚厚的尘土和蛛网。墙壁上依稀可见一些褪色的壁画痕迹,描绘着云气、星斗、以及一些难以辨识的符文,风格古朴诡异,与常见道观壁画迥异。
他们小心翼翼地向主殿移动。主殿保存相对完整,殿门虚掩。雷侧身靠近,用短刃轻轻拨开门缝,向内窥视。
殿内更加黑暗,但隐约可见中央地面上,似乎有一个巨大的、以某种暗色材料镶嵌而成的复杂图案,直径约两丈,即便积满灰尘,仍能看出其线条的精密与规整。图案中心,是一个凹陷的圆形石槽。
“是某种法阵……”雷低语。
铁毅正欲细看,耳中通讯器(一种基于简化灵能原理、极短距离内可传音的曦光台秘制器具)传来夜枭急促而压抑的声音:“铁爷!观星台!有动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