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闹哄哄地跑了出去,临走还不忘带上房门。
院子里很快恢复了寂静,只留下吕布一个人站在书房中央,脸色依旧难看,胸口却微微起伏着,也不知是气的,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走到门口,拉开一条缝,看着众人勾肩搭背、说说笑笑离去的背影,月光洒在他们身上,带着几分肆意的热闹。
吕布看着看着,紧绷的嘴角慢慢放松下来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他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一群猴崽子……时候不到,急什么。”
夜风卷着寒意吹进来,他却不觉得冷。
转过身,烛火摇曳,映着他挺拔的身影。
案上茶水已凉,可他心里,却暖烘烘的。
半生戎马,漂泊无定,他曾以为自己的归宿,要么是马革裹尸,要么是兵败身死。却没想到,人到中年,竟有了不一样的盼头。
女儿的笑颜,部下的追随,还有那个素未谋面、却早已被他认可的女婿。
吕布走到窗边,抬头望着天上的冷月,眼神深邃。
皇帝轮流做,明年到谁家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只要有他吕布在,谁也别想欺负他的女儿,谁也别想动他的女婿。
挡路者,死。
窗棂外,夜色正浓。而温侯府里的这颗心,却从未有过这般坚定。
许都的暮色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,漫过司空府的飞檐瓦当,顺着长街的青石板一路铺展,将整座都城浸在灰蒙蒙的秋意里。
风卷着梧桐枯叶打在车帘上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像极了人在心底压抑不住的战栗。
荀彧与刘晔同乘一辆马车返回荀府。车轱辘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单调而沉重,一下下砸在人心上。
车厢狭小的空间里,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,压得人胸腔发闷。
往日里同车而行,二人总免不了谈论政务得失、地方吏治,或是探讨几句经义典籍,言辞清雅,气度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