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虎牢余威震江表

“温侯此言差矣!”

程普再也忍不住了,他猛地勒住马缰,怒声道:“温侯当年不也从过贼吗?先投丁原,再投董卓,若按温侯所言,温侯自己岂不是也……”

“住口!”

程普的话还没说完,吕布猛地暴喝一声。那声音如雷霆炸响,震得周围的人耳朵嗡嗡作响。赤兔马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,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,前蹄在半空中狠狠踏下,溅起漫天尘土。

吕布身上的气势瞬间爆发开来,如同一座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。嵌金兽面连环铠上仿佛腾起了无形的火焰,猩红的披风在风中狂舞,猎猎作响。他的眼神变得凶狠如狼,死死盯着程普,那目光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,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程普生吞活剥。

“你敢再说一遍?”

吕布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方天画戟,戟尖指向程普,冰冷的金属光泽在夕阳下闪着寒芒。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,连风都停了下来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
程普被吕布的目光吓得浑身发抖,握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。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,吕布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起他过往的经历,自己刚才一时冲动,竟捅了马蜂窝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求饶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韩当和黄盖脸色大变,连忙催马挡在程普身前,对着吕布连连拱手:“温侯息怒!程将军一时失言,并非有意冒犯温侯,还望温侯恕罪!”

吕布没有理会他们,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程普,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浓。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方天画戟的戟杆,那动作缓慢而优雅,却让韩当和黄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——他们太清楚了,这是吕布动手前的习惯。

战场中央的甘宁也停了下来,他拄着双戟,喘着粗气看向吕布的方向。看到吕布暴怒的模样,他心里既有些紧张,又有些兴奋——他知道,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,恐怕比自己和孙坚的厮杀还要精彩。

孙坚也趁着这个间隙喘息着,他看着吕布,眼神复杂。他知道吕布的脾气,程普这番话,怕是要引来杀身之祸。可他也明白,吕布的话像一根刺,扎在了所有人的心上——谁没有过迫不得已的时候?若真要论“从贼”,这乱世之中,又有几人能真正清清白白?

吕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但身上的杀意却丝毫未减。他缓缓放下方天画戟,却没有收回指向程普的戟尖。“念在你等今日尚未与我为敌,本侯暂且饶你一命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冰冷,“但若再敢胡言乱语,休怪本侯的方天画戟不认人!”

程普如蒙大赦,双腿一软,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。他对着吕布连连磕头:“谢温侯饶命!谢温侯饶命!末将再也不敢了!”

韩当和黄盖也松了口气,对着吕布拱手道:“多谢温侯宽宏大量!”

吕布冷哼一声,不再理会他们,目光重新投向孙坚和甘宁。此时的甘宁已经缓过劲来,他看着吕布,眼中闪过一丝期待,仿佛在等待吕布的命令。而孙坚则握紧了手中的虎头湛金枪,眼神变得坚定起来——他知道,今日之事,终究还是要靠手中的枪来解决。

“甘宁。”吕布开口了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本侯给你半个时辰,拿下孙坚。若是拿不下……”
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,但那未尽的话语里的威胁,却让甘宁浑身一震。甘宁猛地挺直了身子,对着吕布抱拳道:“末将遵命!半个时辰内,必取孙坚首级!”

说完,他猛地转过身,双戟在手中一旋,再次朝着孙坚冲了过去。这一次,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兴奋,只剩下决绝和狠厉——他知道,吕布的话不是玩笑,若是拿不下孙坚,自己今日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。

孙坚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枪杆。他看着冲过来的甘宁,又看了一眼马背上的吕布,心中涌起一股悲壮。他知道自己今日胜算渺茫,可他是江东猛虎,就算是死,也要死得轰轰烈烈!

“甘宁!来吧!”孙坚大喝一声,挺枪迎了上去。

金铁交鸣之声再次响彻旷野,这一次,却比之前更加惨烈。甘宁的双戟如狂风骤雨,每一击都带着致命的力道;孙坚的虎头湛金枪则如稳如泰山,在狂风暴雨中艰难地守护着自己的性命。两人你来我往,杀得难解难分,鲜血飞溅,染红了身下的土地。

吕布依旧坐在赤兔马上,静静地看着这场厮杀。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夕阳渐渐落下,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,在旷野上投下一道巨大的阴影,笼罩着整个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