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幽州乱(十二)

易京城头的风裹挟着尘土,刮得公孙瓒的披风猎猎作响。

他扶着垛口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,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,直直刺向城下那两道身影——沮授身着深蓝色儒袍,手中竹简在指尖轻轻敲击,神色淡然;

田丰立在一旁,青色长衫下摆被风吹起,眼神锐利如鹰,正与他无声对峙。

城墙下,袁军阵列森严,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两万将士连呼吸都透着肃杀。

沮授抬眼望向城头,声音不高,却借着风势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:“公孙伯圭,事已至此,何必顽抗?”

他顿了顿,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说服力,“你麾下四将战死,公子公孙续被擒,易京已成孤城。

若你开城投降,袁公可保你父子性命,赠你冀州良田千亩,让你做个富贵闲人,安度余生。”

田丰也开口道:“良禽择木而栖,贤臣择主而事。你与袁公相争多年,如今胜负已分,何必让易京百姓跟着你受苦?

只要你投降,城中百姓皆可保全。”

公孙瓒冷笑一声,声音沙哑却带着决绝:“投降?”

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,剑尖指向城下,“袁绍的为人,我比你们更清楚。我若降了,恐怕走不出易京十里,就会被他斩草除根。

别再费口舌了,有本事就放马过来,我公孙瓒就算战死,也绝不会屈膝投降!”

沮授与田丰对视一眼,皆是摇头叹气。田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既然如此,我们今日来,也不是非要逼你立刻投降。”

他挥了挥手,身后的士兵立刻推着两辆囚车走了出来。

囚车中,公孙续穿着破旧的铠甲,头发散乱,脸上布满了灰尘,看到城头上的公孙瓒,眼中瞬间涌出泪水。

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却被绳索牢牢捆住,只能无力地喊道:“父亲!救我!”

另一辆囚车里,田豫则显得平静许多。

他穿着一身沾满血污的儒袍,虽面色苍白,眼神却依旧坚定。

看到公孙瓒,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,张了张嘴,却没能说出话来。

“我们给你两日时间考虑。”

沮授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这两日,你可以好好想想,是要为了所谓的气节,让你唯一的儿子陪你一起死,还是放下执念,保全父子性命。”

就在这时,颜良催马上前,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。

他拔出腰间长刀,寒光一闪,猛地劈向田豫的囚车。

“咔嚓”一声,囚车的木栏被劈断。

颜良看着囚车中的田豫,语气带着嘲讽:“田别驾,你回去劝劝你家主公,让他为自己的儿子想想,别不识好歹。

若是他肯投降,你也算立了一功,袁公说不定还会重用你。”

田豫挣扎着从囚车里走出来,他看着颜良,眼中满是怒火,厉声骂道:“颜良!你休要痴心妄想!

我田豫生是公孙氏的人,死是公孙氏的鬼!

我若回去,定会与主公一同死守易京,就算拼尽最后一口气,也要杀你们几个垫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