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雄浑身一震,猛地瞪大了眼睛。那日追杀祖茂的情景瞬间涌上心头——本以为已是囊中之物,却被两个突然杀出的人影搅了局:
一个枪法快如闪电,逼得他不得不回刀自保;另一个箭术更是鬼神莫测,一箭射中他的护心镜,若非甲胄坚固,怕是已受了重伤。
他一直以为那两人是孙坚帐下的秘密高手,却万万没想到……
“原来……”华雄的声音干涩,目光死死锁在太史慈手中的银枪上,那枪尖反射的寒光,与那日劈开他刀势的枪影渐渐重合,“那日从某刀下救走祖茂的,其中一人竟是你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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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史慈微微颔首,枪尖轻颤,带起一阵风:“正是。当日华将军刀下留情,未取祖将军性命,太史慈在此谢过。”
他这话半真半假,既点破了旧事,又给了华雄一个台阶,语气里听不出敌意,反倒有种棋逢对手的坦然。
华雄的脸色变幻不定。
他终于明白为何太史慈的枪法让他觉得熟悉,也终于懂了对方为何处处留手——原来不是实力不济,而是早就相识!
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,有被戏耍的恼怒,有对那日援手的疑虑,更有对眼前这员猛将的欣赏。
他握紧了刀柄,却迟迟没有再出招,关下的风卷起两人的战袍,将这场未尽的厮杀拖入了诡异的沉寂。
华雄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,握着刀柄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方才还在疑虑中摇摆的心绪,此刻被太史慈坦然承认的话语点燃,化作一股滚烫的战意直冲头顶。
他想起那日乱葬岗上,另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穿梭,枪出如龙,硬生生从他刀势的缝隙里撕开一条生路——那枪法的凌厉,至今想起来仍让他心头发紧。
“好!好一个东莱太史慈!”华雄猛地勒转马头,手中的长刀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,刀尖指向太史慈身后的盟军大营,“那日救祖茂的,除了你,还有一人。既是英雄,何不请他一同出阵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,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:“某知你二人皆是好手。今日某便想试一试,以一敌二,究竟能走到哪一步!”
太史慈眉峰微挑,尚未答话,华雄已又道:“某从军以来,大小百余战,从未遇过真正能让某拼尽全力的对手。
那日你二人联手,某便知是劲敌。今日既已见了你,若不与你二人同场较技,岂非人生憾事?”
他挺直了脊梁,铠甲上的血痕在余晖中泛着暗红的光,竟有种悲壮的决绝:“若能在你二人枪下走满百招,某死而无憾;若是技不如人,战死关前,也算是遂了心愿。太史慈,你敢不敢叫他出来?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带着关西汉子特有的悍勇,更藏着武者对突破极限的渴望。
华雄的武势已攀升到顶点,周身仿佛有股无形的气浪在翻涌,连胯下的战马都似感受到主人的决心,不安地刨着蹄子,喷着响鼻。
太史慈望着他眼中不加掩饰的战意,心中微动。
他能读懂那份对强者的敬重,更能理解那份宁死也要超越自我的执着。
他勒马后退半步,银枪轻抬,指向盟军大营的方向,朗声道:“子龙,华将军有请,何不出来与某共会这位英雄?”
话音未落,一道银影已从营门处疾驰而出,快如流星。
赵云白袍银甲,手持亮银枪,转眼间便策马立于太史慈身侧,目光沉静地落在华雄身上,枪尖斜指地面,自有一股凛然正气。
“果然是你!”华雄见了赵云,眼中的狂热更盛,猛地一拍马背,战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震耳的嘶鸣。
他将手中长刀横在胸前,刀身映出他狰狞却又带着满足的笑容:“今日能得两位英雄赐教,华雄此生无憾!来吧——”
最后的话音消散在风里,华雄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