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仓库的铁门锈得厉害,手一摸能蹭满掌心锈渣,顾砚深往前一推,“吱呀——”那声儿能绕仓库三圈,扬起的灰混着老木头的朽味、霉味往鼻子里钻,周念安咳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攥着陶片的手突然一热,热得像揣了块刚烤过的红薯,陶片边缘的光纹还往指尖爬,跟细小的金虫似的,直往仓库深处指。
“追踪剂稳了!”沈星辞扒拉开傅衍的脑袋凑过来,检测仪举到众人眼前,屏幕上的红线不飘了,直直扎向最里头,还凝出个跟心跳似的蹦跶的小红点,“就在最里间隔间!二十米都不到,没挪窝!”
傅衍攥榫卯刀的手紧得指节泛白,刀把上的汗都快把木纹泡软了,往前冲的时候裤脚扫过地上的废纸箱,“哗啦”一声,碎泡沫撒了一地,差点把自己绊倒:“可算找着这孙子了!再让他多待会儿,仓库里的老榆木灵韵都得被抽干!”
顾砚深伸手拽住他胳膊,手指点了点旁边的货架——那些货架全是老榆木打的,横梁木纹泛着灰,细得像纱的黑气飘着,沾在皮肤上凉飕飕的:“别莽,速造要的是灵韵,指不定让他在货架上装了东西。”
话音刚落,周念安手里的陶片突然“嗡”了声,震得指尖发麻,光纹亮得能映出人影,直勾勾对着隔间:“活纹也在指!跟追踪剂一模一样,他肯定在里面!”
原以为仓库乱得要找半天,没成想活纹、追踪剂俩都往一个地儿指,直接把小偷锁死在隔间里。刚悬着的心瞬间被提紧,连呼吸都觉得沉,好像下一秒就能听见小偷的动静。
众人往深处走,鞋底碾着灰,脚印一串一串的。越靠近隔间,黑气越浓,跟裹了层冰似的粘在身上。到了隔间门口,傅衍抬脚就想踹,江叙白突然伸手拦在他面前,掌心抵着门板,膝盖往地上一磕也不管灰:“等等,这门是暗榫的。”
他指尖在门板缝里摸,指腹上的老茧蹭过木纹,很快摸着个不起眼的小凹槽:“没合页,靠榫头卡着,硬踹会把榫头崩了,还得惊动里面的。”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个磨得锃亮的木凿子——那是他爷爷传下来的老物件,又摸出块光溜的小木块当楔子,指尖捏着凿子对准凹槽,手腕轻轻一敲,“咔”一声,凿子嵌进去半寸。
再用楔子往旁边一撑,另一只手推门板轻轻晃了晃,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原本卡得死死的门居然松了。“反向拆暗榫,我爷爷教的,以前修老家具常这么干。”江叙白站起来,把门推开道能过人的缝,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,“进去轻点,别让他停手,灵韵流走就回不来了。”
谁能想到隔间门不是铁锁也不是破门,竟是藏得这么巧的暗榫?正愁没法悄没声靠近,江叙白这手老手艺直接破了局,连凿子敲木头那力道都捏得正好,一看就是练过几十年的,既显了他的本事,又让“突袭”变得顺理成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