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楼的木梯一踩就“吱呀”怪叫,我拎着铁盆往上爬——盆里是昨晚速造砸墙的碎木片,边缘还带着新鲜木茬,扎手得很。
我想找爷爷留下的木工刨子,把碎木刨平了补墙根,总不能让墙根留着个豁口。
阁楼里闷得慌,老木头味混着灰尘,呛得鼻子直发痒。
阳光从老虎窗斜着切进来,光柱里飘着细尘,落在堆得半人高的木箱上。
最顶上那只箱子贴了张黄纸条,是爷爷的字,笔画抖得厉害,像是他后来手不利索时写的:
“木工工具,砚深成年再开”。
我蹲下来,指尖蹭过纸条边,纸脆得一碰就掉渣。
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攥着我手说的话:
“阁楼里的箱子,等你能守住老铺了再打开。”
这都跟速造硬碰硬过了,总该算能守住了吧?
铜锁挂在脖子上,是爷爷给的,说能开阁楼所有锁。
“咔嗒”一声拧开,箱盖一掀,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木香味涌出来,还混着点红绳的淡腥味——就像晒了十几年的旧线绳,带着点太阳的味道。
里面全是爷爷的老工具:锯子木柄磨得发亮,包浆厚得能映出人影;
刨子刃口钝了,却擦得干干净净;
凿子摆得整整齐齐,大小跟我手指头似的。我翻到最底下,摸着硬邦邦的,不像工具,裹在块深蓝色粗布里,布角磨得起毛,一看就被人反复摸过。
“这啥啊?”
我捏着布角掀开,里面是把木工刀——跟爷爷常用的窄刃刀不一样,刀身宽了半指,刃口亮得能照见我这张脸,跟刚磨过似的,一点锈都没有。
刀柄缠着圈红绳,褪成了粉白色,绳结处磨得快断了,露出里面深棕色的木柄,木纹拧成螺旋状,比梁木的纹理密多了。
我捏着刀把翻转,指腹突然一顿——刀把底刻着个小字,笔画磨得模糊,只剩个轮廓。
凑到光柱下眯着眼看,横短竖长,是个“周”字!跟上次捡的黑零件上的字,一模一样!
心脏猛地沉了沉,我摸出怀里的黑零件——边缘还带着灵韵的凉劲,往刀把的“周”字上一贴。
两个字居然严丝合缝,像是同一个人刻的,连刻痕的深浅都一样。
“爷爷从没提过这把刀。”我皱着眉,指腹反复蹭红绳。
从小跟着爷爷学木工,阁楼里的工具闭着眼都能摸对,可这把刀,我连见都没见过,更别说爷爷提过姓周的人。
刀把侧面有道细缝,像是卡了东西。用指甲抠了抠,掉出点暗红色木屑,落在手心里。
木屑粗糙扎手,纹理是螺旋状的——跟梁木的木屑一模一样!
“老榆木?”
我捏着木屑凑鼻子前闻,有股淡淡的焦味,是暖炉里烤过的老榆木才有的味道。
上次江叙白补墙,我捡过梁木的木屑,就是这个味。
正攥着刀把发愣,木梯又“吱呀”响,江叙白的声音从楼下喊上来,急慌慌的,听着都快蹦起来了:
“顾哥!刨子找着没?我把爷爷的木胶罐拎来了,咱现在就补墙根!”
“上来。”
我喊了声,指尖还蹭着刀把的“周”字。
江叙白噔噔噔爬上来,手里的木胶罐晃悠着,罐口沾着干掉的胶渍,硬邦邦的像块小疙瘩,差点怼我身上。
“刨子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