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周,你帮我瞅着糯糯。”
他抓起桌上的榫卯凿子,木柄的热气儿传过来,师傅刻的“周”字硌着手心,疼得让他脑子更清醒,
“我去弄梁木,先把碎片抠出来藏好,别等他们来抢。”
“你疯了?”
老周一把拽住他胳膊,劲儿大得攥得他胳膊发疼,嗓门压得低低的,
“梁木粗得俩大男人都抱不过来,你咋找?再说速造联盟在外头盯着,你一凿木头,动静再小也能听见,他们立马就冲进来!”
顾砚深没撒手,眼神亮得很,盯着梁木的方向:
“糯糯能‘听’见碎片在哪儿,找着位置,我用小凿子慢慢撬——就跟修你那把老剪刀似的,轻手轻脚,不弄出大动静。”
他蹲下来,摸了摸糯糯的头,手有点抖,却把声音放软:
“丫头,能帮叔叔听听,梁木里的碎片在哪个位置不?”
糯糯点了点头,抱着盒子走到铺中间的老梁木边——梁木粗得很,上面还留着老周当年贴镇木符的印子,淡得快看不见了,木纹里嵌着几十年的灰,摸上去糙得很。
她把耳朵贴在梁木上,小眉头皱得紧紧的,鼻尖都快贴到木头上了,过了会儿抬头,声音还有点慌:
“碎片在中间偏左的地方,藏在一道细缝里,跟梁木爷爷贴得紧,说……说它认识你手里的凿子,凿子碰着缝,它就出来。”
顾砚深眼睛一亮,举着凿子走过去,指尖贴在梁木上——跟门栓碎片一样,梁木中间偏左的地方温乎乎的,比别的地方热一点,像揣着个暖手宝。刚要把凿子尖往那处抵,老周突然拽了他一把,嘴凑到他耳边:
“等等!你听!”
巷口传来“哗啦”一声,是帆布蹭着地面的糙响,还混着脚步声——不轻不重,踩着青石板缝走,一步一步往这儿挪。
老周赶紧把糯糯往梁木后推,糯糯抱着盒子蹲下来,小身子还在抖,却没哭,咬着嘴唇盯着门帘。顾砚深攥着凿子躲到门后,撩开门帘角瞅——巷口走过来个人,穿黑夹克,戴个鸭舌帽,帽檐压得低,遮住大半个脸,手里拎着个黑布工具袋,袋子口没扎紧,露着点细铁棍的尖儿——不是撬棍,是更细的钻子,尖上闪着冷光,看着就扎人。
“是速造联盟的人?”
顾砚深凑到老周耳边问,热气儿喷得老周耳朵痒。
老周摇了摇头,眼睛盯着那人的手腕:
“他手腕上有个月牙形的疤——去年想偷巷尾老磨盘那小子就有这疤!那小子跟速造联盟勾着,专干偷老物件的破事!”
那人走到铺子门口,停了停,伸手碰了碰门帘,指尖沾了点门帘上的灰,又蹲下来看了看墙根那道“三”字印,嘴角勾了勾,笑出点白牙,转身往巷尾走了,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顾砚深松了口气,后背都汗湿了,刚要直起身,就听见糯糯喊:
“叔叔!盒子说那人袋子里的钻子凉飕飕的,跟碎片的热气儿反着——碰着碎片,碎片就会变冷,再也找不着梁木爷爷了!”
顾砚深心里一紧——不光要抢,还带了能伤碎片的东西?
他走到梁木边,凿子尖碰了碰那处温乎的地方,硬邦邦的木头底下,能感觉到一点软乎乎的热气儿:
“不管了,先把碎片拿出来再说。”
刚要下凿子,裤兜里的手机又“嗡嗡”震起来——还是那串乱码,就一行字:
“别费劲找梁木碎片,今晚我们就来。”
“今晚就来?”
老周吃了一惊,转身就去插铺门的铜插销,“咔嗒”一声卡得紧,又搬了个木凳抵在门后,木凳腿蹭着地面响,
“我这就给李队打电话,让他带人过来守着!”
“别打!”
顾砚深一把按住老周掏手机的手,
“李队来要开警车,警笛声整条巷都听见——速造联盟要是藏在暗处,见人多就敢直接冲进来抢,伤着糯糯咋整?”
他瞅着老周手里的剪刀,又看了看工具包里的红纸,
“你用活纹剪张符,贴梁木上——之前给糯糯剪的小熊不就能聚气儿吗?用那法子把碎片的气儿盖住,他们找不着。”
老周点头,从工具包里掏出张红纸,剪刀转得“唰唰”响,剪刃碰着红纸的声儿脆得很:
“跟给糯糯剪小熊一个理儿——活纹能聚老木头的气,把碎片的热气儿裹住,外人瞅不出来。”
他剪得快,没一会儿就剪出张带木纹的镇木符,往梁木上一贴,淡绿色的光从符纸边冒出来,还带着点檀香味——跟师傅磨木片的味儿一样,梁木上的温乎气儿立马淡了点。
糯糯突然抱着盒子跑过来,把盒子贴在梁木上,盒缝里的金光粒飘出来,裹着镇木符,光变得更亮了,暖乎乎的:
“盒子说帮梁木爷爷挡着,坏人找不着碎片。”
她攥着盒子的手不抖了,小脸上还有点红,是刚才憋的。
顾砚深攥着凿子,走到门后听外面的动静——巷口的脚步声没了,可那股机油味更重了,像是还有人藏在树后头,没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