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,静静卧着一只青花瓷瓶。巴掌大小,玲珑剔透,釉色青如雨后初晴的远山,缠枝莲在瓶肩蜿蜒,花瓣边缘微微泛出月华般的银晕。瓶口封着一枚软木塞,外缠银线,细若发丝,却编得密实工整,每一圈间距毫厘不差,银线末端打了个极小的梅花结——那是爷爷年轻时在钟表行当学徒的标记,也是他一生未改的、对“精确”的偏执。
“银线是他亲手缠的。”林凡的声音哑了几分,指尖抚过那枚梅花结,指腹传来细微的凸起感,“当年他修百达翡丽的游丝,用的就是这种银线。缠得越紧,说明里面的东西……越不能见光。”
他屏息,解线。银丝在指间滑落,如一道凝固的月光。拔塞时,木塞与瓷颈摩擦,发出极轻的“嘶”一声,像一声悠长叹息。瓶身微倾,一张卷得极紧的宣纸滑落掌心——薄如蝉翼,韧似鲛绡,展开时竟未发出半点脆响。墨迹是上好的松烟墨,虽经廿载,仍乌黑沉郁,字字如刀刻:
他们在找‘时间锚点’,此物关乎都市安危,藏于钟表楼核心。
切记,别信钟表协会的人,他们早已被渗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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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庚辰年霜降前夜
落款日期旁,还有一枚小小的、几乎褪尽的朱砂指印,形状微扁,像一枚被时光压扁的莲籽。
苏清月凑近细看,呼吸微滞。她忽然抬手,下意识摸向自己颈间——那里贴身挂着一枚旧怀表链坠,银质,已磨得发暗,链坠背面,刻着两个极小的篆字:“守时”。她指尖一顿,眸光骤然锐利:“‘时间锚点’……我爸的日记里提过!就在我整理他遗物时,在一本牛皮纸封面的《机械钟表原理》夹层里——可那页被人整张撕掉了,只留下毛边,像被什么人……急不可耐地剜去。”
话音未落——
“叮。”
一声清越铃响,突兀刺破寂静。
林凡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,幽蓝微光映亮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。来电显示四个字:市钟表协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