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开口了。
没有回头。
“当年的事。虽然我不是丹枫——”
他停顿了。
后面的半句话在嗓子里堵了一下,隔了两拍,他才把这句话完整地送出来。
“但如果有什么需要说的,我可以听。”
赛飞儿在他身后眨了眨眼。
她听懂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。
丹恒说的是“我可以听”,但实际上是“我欠你一个倾听”。
他还在否认自己是丹枫,但他已经承认了自己欠面前这个“白珩”一个交代。
不管这份欠是来自他自己的道德标准,还是来自丹枫残留在身体里的某段记忆脚本,总之,他认了!
赛飞儿往前迈了一步,和丹恒并排站在石桥上。
她没有急着说话,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丹恒的侧脸在水光的映衬下线条格外分明,眉骨的弧线冷硬得像坛上那尊龙尊石雕,但他眼睑低垂的弧度又给这副冷硬里掺了一层薄薄的疲倦。
“有啊。”
白珩轻声说着。
“但我不想说。以前的事说再多也没用。重要的是,我现在回来了。你们——你——还活着。这就够了。”
丹恒终于转过头,正眼看向她。
就是这一眼。
他原本大概只是想看看对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,确认一下这个“白珩”是不是又在演。
但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之后,就再也挪不开了。
之前他就觉得像。
太像了。
但现在再看,已经不是“像”的问题了。
面前这个人的每一个细节,从眼角微微上挑的弧度,到笑起来时——都毫无误差地叠上了他记忆深处那个一直模糊不清的身影。
他每次试图回忆白珩的脸,都只能看到一个朦朦胧胧的轮廓,像是透过磨砂玻璃去看一张旧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