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星的哭喊顿了一下,迷蒙的泪眼在黑暗中捕捉到他的身影。
与之前噩梦惊醒后看到他时的纯粹恐惧不同,这一次,她的眼神在瞬间的茫然之后,竟像是辨认出了他,然后爆发出更加委屈和急切的哭声,带着一种求救般的意味,朝着他的方向,伸出颤抖的小手。
“哥哥……怕……星星怕……”
这声带着哭腔的“哥哥”和伸出的手,像一道无声的指令,击中了苏慕言。
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这变化意味着什么,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。
他俯下身,没有像最初那样犹豫或笨拙,而是用一种近乎本能的速度和力道,将那个哭得浑身滚烫、颤抖不止的小身体,整个从床上捞了起来,紧紧地、牢牢地抱在了怀里。
星星一落入他怀中,就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一样,立刻用尽全身的力气回抱住他,小胳膊死死环住他的脖颈,把湿漉漉、滚烫的小脸埋进了他的颈窝,哭声从尖锐的呐喊变成了埋在他皮肤里的、闷闷的、充满了后怕和无助的呜咽。
苏慕言抱着她,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心脏隔着薄薄睡衣传来的、擂鼓般的剧烈跳动,能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在自己怀里无法控制地颤抖。
一种强烈的保护欲,混合着白天因自己身份而带给她惊吓的愧疚感,汹涌地漫上了心头。
他收紧了手臂,将她更稳固地圈在怀中,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与所有可怕的梦魇和现实的侵扰隔绝开来一样 。
他抱着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,像一头守护幼崽的猛兽。
他的手掌,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轻柔,一遍一遍地、笨拙却坚定地拍抚着她瘦削的、因哭泣而不断起伏的背脊。
然后,几乎是自然而然地,那段简单的、不成调的旋律,再次从他喉咙里流淌了出来。
起初,他的声音还带着被惊醒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但随着他来回踱步的节奏,随着怀中那个小身体颤抖的幅度逐渐减弱,他的哼唱也慢慢变得平稳、低沉,像夜色中缓缓流淌的溪水,温柔地包裹着怀里的孩子。
他没有歌词,只是重复着那几个简单的音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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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这一次,这旋律似乎被注入了一种与之前不同的东西。
不再是纯粹的、尝试性的安抚工具,而是承载了他此刻复杂心绪的载体,有愧疚,有心疼,有一种笨拙却坚定的承诺。
星星的哭声,在他沉稳的怀抱和持续的哼唱中,渐渐低了下去。
那令人心碎的呜咽,变成了细弱的、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她环在他脖颈上的小手,力道也稍稍松懈了一些,不再是那种濒死般的紧抓,更像是一种依赖的攀附。
苏慕言没有停下脚步,也没有停下哼唱。
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,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,然后,那压抑的抽噎声,也越来越慢,越来越轻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当他哼唱到不知第几遍时,怀里的身体彻底松弛了下来,变得软绵绵的,所有的颤抖都停止了。
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,带着孩童特有的清浅节奏,拂在他的皮肤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