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们需要调整策略吗？”

“不用。按原计划推进。让她打她的，我们打我们的。”

发完这条，沈遂之关掉界面，走到酒柜前。他刚倒了杯酒，手机就响了——是热巴。

接通的瞬间，两人都有短暂的沉默。

“沈董。”热巴先开口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，“我做了个决定，想跟您汇报一下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《港囧》和《美人鱼》，我决定提档到国庆。双片齐发，预算追加了十个亿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您觉得呢？”

这个问题很巧妙。既是汇报，也是试探。

沈遂之晃着酒杯，看着窗外的晚霞：“很冒险。但如果成了，会是行业里程碑。”
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热巴说，“所以想请您……回来坐镇。这两部片子太大了，我一个人，怕撑不住。”

这话说得情真意切，但沈遂之听出了弦外之音——她不是真的需要他回来，是在试探他的反应。

“我，走不开。”他说得很自然，“热巴，你跟了我这么多年，我相信你的能力。按你想的去做，我支持你。”

“谢谢沈董。”热巴的声音里听不出失望，“那……您最近有听说壹心壹意的事吗？那家公司，很有意思。”

“听说了。年轻人的新玩法。”

“不只是新玩法。”热巴说，“我调查过，他们背后的资本，可能和我们有渊源。沈董，您说……会不会是圈里的哪位大佬，在幕后操盘？”

试探升级了。

沈遂之喝了口酒，语气依然平静：“有可能。但这个行业，谁还没几个马甲。只要不触犯法律，不破坏规则，就随他们去吧。”

“可他们在破坏规则。”热巴的声音终于有了情绪，“流量至上，数据造假，恶性挖角……沈董，您教过我，行业要有底线。”

小主，

“底线是人定的。”沈遂之说，“时代变了，底线也会变。热巴，你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。别人的事，少操心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几秒后，热巴说：“我明白了。沈董，您保重身体。”

“你也是。”

挂掉电话，沈遂之站在窗前，久久未动。
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这个在商场厮杀半生的男人，此刻感受到了罕见的疲惫——不是身体的累，是心的累。

热巴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，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。但现在，他们站在了棋盘的两端。

而他，不能告诉她真相。

加密手机震动，张一鸣发来信息：“沈总，热巴今天约我了。她想知道今日头条和壹心壹意的合作细节，我没透露。但她很聪明，应该猜到了一些。”

沈遂之回复：“猜到是迟早的事。继续按计划推进内容生态项目，需要什么资源，直接找我。”

“明白。另外……沈总，您和热巴这样，真的好吗？”

“没有好不好，只有必须不必须。”沈遂之打完这行字，关掉了手机。

他走到书房，打开最底层的抽屉。里面有一个相框——是多年前，他和热巴在遂光办公室的合影。那时的热巴还是个小助理，扎着马尾，笑得很甜。他站在她身边，手搭在她肩上，眼神里是创业者的锐气。

几年过去了。

他把相框扣在桌面上，走出书房。客厅里，陈瑶正在练瑜伽，穿着紧身的训练服，身体柔韧得像没有骨头。

“沈总。”她看到他，立刻跑过来，像只找到主人的小猫，“您今天回来好晚。”

“有事。”沈遂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“剧本看得怎么样？”

“快背熟了。”陈瑶仰起脸，“张导今天夸我了，说我演得好。沈总，我是不是很棒？”

“很棒。”沈遂之难得夸她，“继续努力。”

陈瑶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。这个女孩，现在完全是一副“被宠坏的小妖精”模样，但沈遂之知道，她心里比谁都清楚——她得到的一切，都建立在他的支持上。

所以他从不担心她会背叛。

因为聪明人都知道，背叛他，代价太大。

2016年国庆档，战火点燃

9月30日零点，《港囧》和《美人鱼》同时首映。

热巴坐镇申迪总部的作战指挥中心。巨大的屏幕上分列着两个项目的实时数据：

左边是《港囧》——首日排片37%，上座率81%，票房预测：首日1.8亿。

右边是《美人鱼》——首日排片33%，上座率89%，票房预测：首日2.2亿。

“热巴总，数据出来了！”数据总监激动得声音发颤，“零点场，《港囧》票房三千二百万，《美人鱼》三千八百万！都破了纪录！”

“口碑呢？”

“豆瓣开分，《港囧》7.2，《美人鱼》7.8！猫眼、淘票票都在9分以上！”

指挥中心爆发出欢呼声。但热巴很冷静：“才刚开始。盯紧排片，盯紧上座率，盯紧竞品的动作。”

她的预感是对的。

10月1日上午十点，变故发生。

《港囧》的豆瓣评分在短短两小时内，从7.2跌到6.5。大量一星评论涌入，内容几乎一致：“不好笑”“消费情怀”“不如前作”。与此同时，微博上出现多个话题：#港囧失望##徐峥江郎才尽##退票#。

“是水军！”公关总监脸色铁青，“有人在恶意刷低分！”

“查源头了吗？”

“查了……IP分布很散，但有几个大V的转发记录显示，他们之前发过壹心壹意艺人的宣传微博。”

热巴眼神一冷。

她走到窗边，拨通一个加密号码——这是她私下养了多年的网络情报团队。

“三件事：第一，查攻击《港囧》的水军源头；第二，准备反制方案；第三，我要壹心壹意最近三个月的所有网络操作记录。”

“明白，老板。”

挂掉电话，热巴看向《美人鱼》的数据——还好，评分稳在7.6，票房还在涨。

但危机远不止于此。

下午两点，院线负责人冲进指挥中心：“热巴总，出事了！华谊联合十三家院线，要求下调《港囧》的排片，换他们投资的《我不是潘金莲》！”

“理由？”

“说是……上座率下降，观众投诉。”负责人满头大汗，“但这明显是借口！我们的上座率还有75%，远高于行业平均！”

“谈。”热巴只说了一个字，“用钱谈，用资源谈，用未来三年的合作谈。我要《港囧》的排片，不低于35%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