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源自远古的兽吼余音,似乎还缠绕在神魂深处,云浅浅眉心那枚温热的莲花印记,成了这片死寂山脉里唯一的坐标。
“这边。”
云浅浅的声音透着一丝虚弱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她循着印记传来的微弱感应,领着墨衍和萧玦,毫不犹豫地拐进一条被乱石藤蔓掩盖的狭窄山道。
“等等。”一直沉默的墨衍突然出声,蹲下身,从路边草丛里捻起一枚黯淡无光的符纸碎片,凑到鼻尖轻嗅。
“有其他修真者,至少三波人。”
萧玦脸色一沉,也俯身查看,果然在另一侧石壁上发现了数道被利器斩断的禁制残留痕迹。
看来,这所谓的山巅试炼,根本就是一场龙蛇混杂的大乱斗。
三人心头同时一凛,脚下不自觉地快了几分。
也不知穿行了多久,前方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处被浓雾笼罩的峡谷。那雾气白得像凝固的牛奶,吞噬了一切光线和声音,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莲花印记的指引,最终就停在了这里。
三人对视一眼,默契地没有半分犹豫,一脚踏入了浓雾之中。
嗡——!
踏入的瞬间,天旋地转!
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无形力量,像一只冰冷无情的大手,蛮横地将三人撕扯开来!云浅浅只觉眼前一黑,便彻底失去了意识,坠入一片令人绝望的黑暗。
……
当萧玦再次睁开眼,发现自己正端坐于南楚皇宫的金銮殿之上。
身上是九爪龙袍,头戴十二旒冠冕,威严的目光扫过,满朝文武匍匐在地,山呼万岁。
“逆贼三皇子萧景,勾结圣门,弑君篡位,已被就地格杀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捷报传来,满朝欢腾。
他赢了。
他终究成了这万里江山唯一的主人。
可还没等他嘴角勾起,享受这胜利的滋味,大殿的门便被一股阴风悍然冲开!
那个本该在捷报中死去的父皇,竟披头散发,满身是血地从殿外走了进来,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,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失望与怨毒。
“逆子!为了皇位,你连亲生父亲都敢算计!你也配坐那个位子?!”
“不是的!父皇!儿臣没有!”萧玦的瞳孔骤然紧缩,那张永远温润如玉的面具上,第一次裂开了缝隙!
他想解释,想站起来,可身下的龙椅却重如山岳,将他死死钉在原地,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皇的身体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化为飞灰!
“皇兄,这沉重的江山,还是让弟弟来替你扛吧。”
那个该死的三弟,竟从父皇的飞灰中含笑走出,一步步,踏上了本该属于他的御座!
不!
为什么会这样!
明明是我识破了他们的阴谋!我才是拯救南楚的英雄!
一股被背叛、被夺走一切的滔天怒火,混杂着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悔恨,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