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脚踏出黑风岭,那股子憋了几天的阴森晦气仿佛瞬间被阳光晒得烟消云散。
一行人紧赶慢赶,总算在城门落锁前,一头扎进了南楚边境的第一座重镇——望月镇。
跟黑风岭的鬼气森森不同,这地方简直活色生香。
街道上车水马龙,南腔北调的叫卖声混着骡马的嘶鸣,一派人间烟火的热闹景象,让连日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了下来。
萧玦还是那副太子爷的款,二话不说,直接包下了全镇最气派的福运来客栈。
云浅浅一进大堂,就跟没了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,连日来的逃命和惊吓,让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干饭。
“小二!”
她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手,嗓门却不小。
“把你们这儿拿手的酱肘子、烤乳鸽、红烧狮子头……甭管什么,看着顺眼的,一样给我上一份!”
那豪迈劲儿,哪里有半点未来太子妃的矜持。
菜上得飞快。
云浅浅立马原地复活,左手一只油光锃亮的酱猪蹄,右手一根香气扑鼻的烤鸡翅,吃得小嘴油汪汪的,幸福得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“老娘又活过来了”的彪悍喜悦。
墨衍就坐在她对面,慢条斯理地用热茶烫着碗筷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。
他脸色依旧是病态的苍白,气息微弱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,可那双勾人的桃花眼,却一错不错地落在云浅浅身上。
眸光深处,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,正如同春日冰雪般悄然化开。
至于萧玦,自打见识了黑风岭那堪称神仙手段的“破阵”后,看墨衍的眼神就跟看什么怪物似的,复杂得能写出十万字的话本。
太子殿下的骄傲,让他死活不愿承认自己竟然连一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都比不上。
可心底那股子忌惮和怀疑,却像野草一样疯长,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就在这三人三样心思的诡异和谐中,邻桌几个膀大腰圆的江湖汉子,唾沫横飞的吹牛声,清清楚楚地钻进了耳朵里。
“嘿,哥几个听说了吗?城外那座破庙,最近出了个活菩萨!”
“谁不知道啊!那哪是活菩萨,简直是神仙下凡!我三大爷家瘫了十年的小子,前儿个让人抬过去,你猜怎么着?让那神女瞅了一眼,嘿,当天夜里就能下地跑了!”
“可不咋的!我还听说,那神女每天就看三个人,一个子儿都不要!想送点香油钱都让人给退回来了!这才是真正的大慈悲,大功德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