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正是萧玦,早已换下那一身晃眼的太子蟒袍,只穿着件最普通的青色便服,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温润假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山雨欲来般的凝重与疲惫。
他的目光掠过一旁正捧着药碗,姿态悠闲得仿佛在看戏的墨衍,径直冲到云浅浅面前,那双往日里总含着三分情意的眸子,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“浅浅,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单刀直入,没有半句废话。
这一下把云浅浅都给整不会了,但奥斯卡级的演技瞬间附体,小脸上立刻挂上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无措。
“殿下,您……您这是怎么了?出大事了?”
萧玦哪有功夫陪她演戏,深吸一口气,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,将所有困境和盘托出。
从皇帝那招“阳谋”,到三皇子手握重兵的狼子野心,再到他自己空有其名的太子身份,处处掣肘。
“父皇把整个猎场,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捕鼠笼,想等所有牛鬼蛇神自己跳出来!可他太自负了,根本不知道三弟背后站着的是什么人!那不是捕鼠笼,那是能把整个南楚都拖下水的绞肉机!”
萧玦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,那是源于内心最深处的恐惧。
“我没证据,扳不倒他!我没能力,在猎场里护住我想护的人!”
他说完,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云浅浅,那眼神,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,只剩下最后一条命的赌徒。
“浅浅,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,你有大气运,有……常人无法理解的手段。”
萧玦的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。
“你的预知梦,你的福星气运,还有你带来的那些北境暗卫……”
“现在,只有你能帮我!帮我在秋猎之前,找到三弟的罪证!帮我……破了这个死局!”
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,感人肺腑。
云浅浅听得心头狂跳,脸上却是一片“我听不懂但大受震撼”的茫然。
好家伙,预知梦?北境暗卫?这位太子殿下的脑补能力,不去当个编剧都屈才了啊!
她还没来得及开口,旁边一道懒洋洋的,淬着冰渣子的声音不合时宜地飘了过来。
“太子殿下说笑了。”
墨衍慢悠悠放下药碗,用帕子擦了擦嘴角,掀起眼皮,淡淡地扫了萧玦一眼,那眼神,像在看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。
“我家师妹,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介弱女子,除了运气好点,会做几个怪梦,哪有什么通天本事?殿下未免太看得起她了。”
“至于北境暗卫……”墨衍轻笑一声,讥讽之意毫不掩饰,“那是我北境王府的牌,只听我爹的。太子殿下想借兵?怕是找错人了。”
这番话,又冷又硬,字字诛心,直接把萧玦的路全给堵死了,半点脸面没留。
萧玦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几乎要当场掀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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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偏,人家说的每个字,他还都反驳不了!
眼看气氛又要僵住,云浅浅的脑袋都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