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依依一开口,就是一声亲昵无比的“衍哥哥”,嗓音甜得发腻,直接将旁边的正牌妻子云浅浅当成了透明空气,不动声色地宣示着自己与墨衍那与众不同的亲密关系。
林舒婉眼皮都没抬一下,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客气而疏离的微笑,语气平淡:“劳你挂心,阿衍还是老样子。”
“唉……”柳依依立刻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,精致的眉宇间瞬间染上了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忧色,那副模样,仿佛心疼到了极点,“衍哥哥身上的‘蚀骨焚心咒’,实在是霸道无比,每到月圆之夜,火毒攻心,寒毒侵骨,若非三品以上的‘清心玉露丸’,根本无法压制。依依上次炼制的那一批,仔细算算日子,应该也快用完了吧?”
这番话说得,那叫一个有水平。
句句不离“蚀骨焚心咒”、“清心玉露丸”这些普通人听都听不懂的炼丹专业术语,言语间的潜台词呼之欲出:只有我懂衍哥哥的病,只有我的丹药能救他,你们这群凡人懂个屁!
同时,又用一种悲天悯人的姿态,将自己完美塑造成了一个为了心上人呕心沥血、无私奉献的痴情女子。
表演完毕,她才像是刚刚发现云浅浅这个人一般,故作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红唇,那双美眸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。
“呀,瞧我,一说起衍哥哥的病情就忘了形,倒是让世子妃见笑了。”
她对着云浅浅歉意一笑,但那笑容却没有半分暖意,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和鄙夷,仿佛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。
“世子妃是从南边小地方来的,想必不懂我们北境这些打打杀杀和丹药毒理的门道。这也难怪,毕竟衍哥哥每日所承受的苦楚,不是一般凡人能够想象和理解的。”
这茶艺,简直是宗师级别,都快溢出来了。
她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脏话,却等于是指着云浅浅的鼻子骂:你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,你根本配不上他,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!
云浅浅心里翻了个比地球还大的白眼,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懵懵懂懂、甚至带着几分崇拜和敬畏的表情,仿佛真的被她高深的炼丹知识给唬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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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舒婉久经风浪,哪里看不出柳依依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,但柳家在北境势大,柳依依这些年也确实为墨衍的病出了不少力,她不好当面撕破脸,只能端起茶杯,不咸不淡地打了个哈哈:“依依你有心了。”
眼见老王妃和云浅浅都被自己“镇住”,柳依依心中的傲气更盛,嘴角的笑意也愈发深了。
她决定再加一把火,将云浅浅这个一无是处的花瓶彻底踩进泥里,让她知难而退,自己滚出王府。
“王妃,择日不如撞日!”柳依依猛地站起身,微微扬起雪白的下巴,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,“今日我正好带了‘紫金盘龙炉’和新得的几味珍稀药材来,不如就让依依在此,为衍哥哥现场开炉,炼制一炉新的‘清心玉露丸’吧!”
她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,目光扫过云浅浅时,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。
“一来,可以让衍哥哥尽快用上新药,缓解痛苦。二来嘛……也正好让世子妃开开眼界,亲眼见识一下炼丹术的神奇,也让她知道,衍哥哥每日所承受的,究竟是怎样的煎熬,以免日后不知轻重,耽误了衍哥哥的病情。”
这话说得,简直是又当又立的典范。
林舒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这丫头,是把王府正厅当成她卖艺的戏台子了?
但话说到这个份上,她也不好拒绝,扫了一眼一脸懵懂的云浅浅,老王妃轻叹口气,“也好。”林舒婉语气平淡地吩咐道,“来人,去请世子过来。”
很快,在一众下人的簇拥下,那抹熟悉又陌生的玄色身影,出现在了正厅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