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大威看着眼前这群乌合之众,心中冷笑,脸上却依旧严肃,他策马在队列前缓缓走过,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惶恐、或麻木、或困惑的脸。
“所有人听令!为确保夜间行动不致误伤,现发放标识!每人一条,系于脖颈!”
他手一挥,早有准备的明军骑兵下马,抬着几大筐暗红色的布巾,迅速分发给小安牧军的士兵。士兵们更加迷惑,但在军官的催促和汗旗的注视下,也只能依言接过,胡乱系在脖子上。
很快,三千小安牧军士兵的脖子上,都多了一条与虎大威所部明军一模一样的红巾。
虎大威见标识发放完毕,不再耽搁。他调转马头,手中马鞭指向北方——那是大安牧军驻地和公共牧场的方向。
“全军听令!目标——大安牧军驻地外围!随我前进!保持队形,不得喧哗,违令者斩!”
命令下达,虎大威一马当先,率领着一千五百红巾明军骑兵,朝着北方黑暗中的原野驰去。
身后,那三千同样系着红巾、懵懵懂懂、完全不知此行真正目的的小安牧军士兵,在各自头目和汗旗的“感召”下,也乱哄哄地催动马匹,跟了上去。
数千匹战马的马蹄声,即便经过包裹,汇聚在一起也形成了低沉的闷雷,滚滚碾过七月深夜的草原。一条由火把和红巾组成的诡异长龙,撕开浓重的夜幕,向着未知的、注定充满血腥的命运交汇点,疾驰而去。
虎大威率领着这支脖颈系红巾、成分复杂的联军,在距离大安牧军驻地约五里的一片低洼地停了下来。
远处,大安牧军的营地轮廓在微弱的星光下依稀可见,几点零星的营火如同沉睡巨兽惺忪的眼睛,更远处,偏向东侧,是那片被栅栏粗略围起的公共牧场,此刻寂静无声。
虎大威勒住马,抬手示意全军止步。他掏出怀中的简易沙漏,借着亲兵举起的微弱风灯光亮看了看,沙漏显示,距离丑时大约还有不到半个时辰,时间,刚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