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洪范此举,分明是与贼寇勾结,抢功误事!”
左良玉何尝不想立刻挥军进攻?但他深知,陈洪范既然敢派人来通知,必定已上书朝廷。自己若强行进攻,即便获胜,也会被扣上“破坏招抚”、“擅启边衅”的罪名。朝中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言官,绝不会放过他。
“够了!”左良玉喝止众将,他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陈洪范要玩火,本帅却不能陪他一起烧了这剿寇大局!”
他走到案前,取过纸笔,沉声道:“本帅即刻修书,向南京范景文范尚书陈明利害!张献忠狼子野心,决不可信!请范尚书在朝中力陈剿灭之必要!”他选择范景文,也是因为深知范景文主剿的立场,是其天然的盟友。
写完给范景文的信,左良玉再次下令:“传令各营,严密监视张献忠部动向,不得有丝毫松懈!加强操练,补充粮草,随时准备出击!待朝廷明确剿抚之旨,便是我等建功之时!”
……
广州城,两广总督衙门后院,暖风熏得游人醉。
兵部尚书熊文灿,却并无多少惬意。他面前的书案上,摆着的不是紧急军报,而是几份郑芝龙从福建送来的“孝敬”礼单,上面罗列着南洋珍珠、犀角、象牙等珍玩,价值不菲。
若是往常,熊文灿定要好好把玩欣赏一番,但此刻,他只是心烦意乱地用指尖敲着礼单。
“靖海司…靖海司…”他喃喃自语,眉头紧锁,“郑芝龙那厮,靠着这靖海司和尚公主,风风光光做了皇亲国戚,连带着他手下那帮海盗都鸡犬升天。可老夫呢?”
他想起去年时,皇帝对他殷切期望的话语:“…卿若能说动郑芝龙,共建靖海司,为朕解东南之忧,开海上之利,朕必不吝封侯伯之赏!”
封伯!
这两个字像魔咒一样,日夜萦绕在熊文灿心头,如今靖海司已运转大半年,海上贸易带来的利润虽未完全充盈国库,但确已初见成效,东南海疆也前所未有地“平静”。
可他那梦寐以求的伯爵之位,却如同镜花水月,杳无音信,他烦躁地站起身,在书房内踱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