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,李邦华心中一动,皇帝直接都甚至有些咄咄逼人,然并未超出他的预料,他一路入京,所见所闻,早已让他明白这绝非一次简单的升迁或委任,而是一次踏入旋涡中心的冒险,信心?在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前,空谈信心何等可笑。
他没有立刻慷慨陈词,反而微微垂下眼帘,沉默了片刻,再抬头时,目光平静却坚定:“陛下,臣有多大本事,不在于臣自己,而在于陛下能给予臣多少信任,又能允臣坚持多久。”
此言一出,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。一旁的王承恩几乎屏住了呼吸,崇祯则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近乎顶撞的回答,他没有发作,反而向前倾了倾身体笑道:“哦?怎么说?”
李邦华感受到皇帝目光中的压力,但他知道,此刻若不直言,日后处处掣肘,必将一事无成,他深吸一口气,豁出去一般,声音沉稳:“京营之弊,盘根错节,牵涉众多权贵、勋戚、内臣。
臣若要整顿,必行三事:其一,彻底核饷! 清点实额,追缴空饷,断人财路,如杀人父母;其二,严训实兵! 淘汰老弱,驱回役使,严明军纪,必怨声载道;其三,更新武备! 核查军械,申请钱粮,触碰利益,更难计数。”
他每说一句,崇祯就点一次头。李邦华知道,皇帝听得懂这背后的血雨腥风。
李邦华语气沉重:“陛下,臣每行一步,弹劾臣的奏疏必如雪片飞入通政司。攻讦、诬陷、中伤,乃至更阴险的手段,恐接踵而至,若陛下信我,能不为浮言所动,能给臣时间,让臣放手去做,臣便有信心,纵千万人阻挠,亦愿为陛下荡涤积弊,练出一支可战之兵!”
他顿了顿,最后加了一句,几乎是恳求:“若陛下见谗言则疑,闻谤议则摇,则臣……寸步难行,唯有请辞,以免辱及陛下圣明,亦保全自身。”
说完,他再次低下头,等待着崇祯的反应,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,他知道自己赌上了身家性命和所有前程,这番话,要么赢得皇帝毫无保留的支持,要么就可能立刻被斥退,甚至引来祸端。
暖阁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,崇祯的脸上看不出喜怒,他只是重新转过身,又望向了窗外沉思:这个李邦华看起来是上一次是被崇祯整怕了,所以这一次一上来就要权利,而且看他说的头头是道,也是有一些本事的,既然他八年前被迫离开京营,想必是真是牵扯到了许多人的利益,就算不能让京营脱胎换骨,那也……
李邦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,难道……太过直白,触怒了天颜?
就在他几乎以为此次召见就要如此尴尬结束时,崇祯的声音再次响起,平静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