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羽接过茶杯,放在桌上,却没有喝,而是沉声道:“军师,你我兄弟一场,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。今日庆功宴上,你也看到了,那孙夫人带来的百余侍婢,个个佩剑带刀,日夜不离左右,这荆州府衙,如今倒像是成了东吴的兵营!长此以往,怕是不妥啊!万一那些侍婢是周瑜派来的内应,里应外合,咱们荆州可就危在旦夕了!”
诸葛亮微微一笑,端起自己的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慢悠悠地说道:“云长兄多虑了。孙夫人虽是东吴公主,但如今已是主公的妻子,嫁鸡随鸡嫁狗随狗,她心里向着的,自然是主公。那些侍婢,不过是她自幼习惯的随从,跟着她多年,情同姐妹,她走到哪里,自然就带到哪里,无伤大雅。再说,咱们若是太过提防,处处盯着她们,反倒伤了两家的和气,让那曹操有机可乘。这孙刘联盟,可是咱们眼下最重要的依仗啊!”
关羽沉吟片刻,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话虽如此,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!周瑜此人,阴险狡诈,诡计多端,之前用美人计陷害主公,如今主公把他妹妹娶了回来,难保这孙夫人不是他派来的卧底,伺机而动!军师,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啊!”
诸葛亮放下茶杯,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眼神变得严肃起来:“云长兄放心,我诸葛亮岂是那粗心大意之人?我早已暗中吩咐下去,让府中之人好生招待那些侍婢,每日好酒好菜伺候着,同时也暗中观察她们的一举一动。孙夫人的为人,我已通过子龙略知一二,她虽是女子,却有大丈夫的胸襟,心怀天下,绝非那等搬弄是非、里通外国之人。咱们只需以诚相待,真心待她,她必能与主公同心同德,共守荆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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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羽听诸葛亮这么一说,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。他端起桌上的茶杯,一饮而尽,朗声道:“军师既然这么说,我便放心了!只是那周瑜,此番吃了大亏,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啊!他定会想方设法报复咱们,咱们可得做好万全准备!”
诸葛亮点点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:“云长兄所言极是!周瑜此人,心胸狭隘,嫉贤妒能,此番‘赔了夫人又折兵’,必定怒火攻心,气火攻心之下,命不久矣。咱们只需静观其变,做好防备即可。”
果不其然,就在刘备和孙尚香在荆州琴瑟和鸣、恩爱甜蜜的时候,柴桑郡的周瑜,已是油尽灯枯,奄奄一息了。
自打从江边败回柴桑,周瑜就一病不起,躺在床上,茶饭不思,日夜咳血。他原本是个相貌堂堂、风度翩翩的儒将,如今却变得面黄肌瘦,骨瘦如柴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往日里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,也变得黯淡无光,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不甘。
他躺在病床上,日夜难眠,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自己和诸葛亮斗智的场景。想当初赤壁之战,自己一把大火烧退曹操八十万大军,何等威风!可自从遇上诸葛亮,就事事不顺,处处碰壁。草船借箭,让诸葛亮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十万支箭;借东风,诸葛亮巧夺天工,帮刘备大败曹操;如今刘备娶亲,自己本想一石二鸟,夺回荆州,除掉刘备,没想到反被诸葛亮将计就计,让自己落了个“赔了夫人又折兵”的千古笑柄!
越想越气,越气越咳,每咳一声,都带出一口鲜血,染红了身下的被褥。
他身边的侍从,看得是心惊胆战,连忙劝道:“都督,您别再动怒了!大夫说了,您的身子要紧,千万不能再生气了!”
周瑜猛地睁开眼睛,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恨意,他指着窗外,声嘶力竭地喊道:“诸葛亮!你这个村夫!我周瑜与你势不两立!若有来生,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!”
喊完之后,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消息传到南徐,孙权得知周瑜病重,吓得是魂飞魄散。周瑜可是东吴的擎天柱石啊!没了周瑜,东吴就像是没了主心骨!他连忙放下手头的一切事务,带着鲁肃,亲自从南徐赶来柴桑探望。
一进周瑜的卧房,孙权就看到周瑜躺在病床上,气息奄奄,不由得泪流满面,快步走到床边,握住周瑜的手,哽咽着说道:“公瑾啊!你乃是我东吴的擎天柱石,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!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东吴可怎么办啊!”
周瑜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,靠在床头,他看着孙权,眼中满是不甘和悲愤,声音微弱却字字泣血:“主公!我周瑜一生,辅佐父兄,再辅佐主公,一心想为东吴打下一片江山,扫平四海,成就霸业!没想到,竟屡次败在诸葛亮那村夫的手里!此番刘备娶亲,我本想一石二鸟,夺回荆州,除掉刘备,没想到反被他将计就计,让我颜面尽失,成为天下人的笑柄!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啊!”
孙权叹了口气,眼眶泛红:“公瑾,此事不怪你,都怪那诸葛亮太过狡诈!他就是个妖人,诡计多端,防不胜防!如今刘备已回荆州,孙小妹也跟了他,咱们再想夺回荆州,怕是难上加难了!”
周瑜猛地咳出一口鲜血,溅在孙权的衣袖上,眼神变得无比怨毒,他死死地盯着孙权,用尽全身力气说道:“主公!我死之后,你千万不要忘了荆州之恨!那刘备,乃当世枭雄,野心勃勃,迟早会吞并东吴!诸葛亮,乃心腹大患,足智多谋,不除之,东吴必危!我这里有一计,名为‘假途灭虢’,主公可遣使去荆州,说要与刘备联手,共取西川。待刘备出城劳军之时,咱们就趁机夺取荆州!此计一出,定能一举拿下荆州,除掉刘备和诸葛亮!”
孙权连忙点头,握着周瑜的手说道:“公瑾放心,我一定依计行事!你好好养病,切莫再动怒了!等你病好了,咱们再联手,共图大业!”
周瑜摇了摇头,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,他知道,自己的身子已经油尽灯枯,撑不了多久了。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仰天长啸,那声音凄厉而悲愤,响彻整个柴桑郡:“既生瑜,何生亮!既生瑜,何生亮啊!”
一声!两声!三声!
三声喊罢,周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头一歪,溘然长逝,年仅三十六岁!
一代儒将,就此陨落。
孙权伏在周瑜的尸体上,放声大哭,哭得是肝肠寸断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那个意气风发、羽扇纶巾的大都督,竟然就这样离开了人世。
哭了半晌,孙权才擦干眼泪,下令厚葬周瑜,追封他为偏将军、南郡太守,赏赐他的家人金银珠宝无数。又命鲁肃接替周瑜,担任东吴大都督,统领东吴兵马。
鲁肃站在一旁,看着周瑜的尸体,也是泪流满面。他和周瑜相交多年,深知周瑜的才华和抱负,如今周瑜英年早逝,他心里也是无比悲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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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瑜的死讯,像长了翅膀一样,很快就传遍了天下。
消息传到荆州,刘备正在和孙尚香在后花园里赏花,听闻周瑜病逝的消息,不由得停下脚步,感慨万千,叹了口气说道:“公瑾乃是当世奇才,文韬武略,样样精通,可惜心胸太过狭隘,容不得别人比他强,不然,必能成就一番更大的事业啊!真是天妒英才,可惜,可惜!”
孙尚香听到兄长的死讯,也是眼圈泛红,她虽然和周瑜政见不同,但毕竟是骨肉至亲,如今兄长离世,她心里也是十分悲痛。她默默低下头,轻声说道:“夫君,兄长他……一生要强,如今落得这般下场,也是造化弄人啊!”
诸葛亮得知周瑜病逝的消息,却没有丝毫喜悦,反而眉头紧锁,对刘备说道:“主公,周瑜之死,虽是他自己心胸狭隘所致,但也给咱们提了个醒。孙权必定会依着周瑜的遗计,前来算计咱们。那‘假途灭虢’之计,阴险狡诈,咱们得早做准备,以免中计。”
刘备一听,顿时紧张起来:“军师,那可如何是好?孙权要是真的派使者来,说要联手取西川,咱们该怎么应对?”
诸葛亮微微一笑,胸有成竹地说道:“主公放心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他孙权有张良计,我诸葛亮有过墙梯。咱们只需将计就计,定能让他无功而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