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子上的黑铁锅,“咕嘟咕嘟”地翻滚着喜悦的泡泡。
“老板!秦总监!回来啦!”
赵铁柱看见他们,黝黑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,一口白牙在夕阳下闪闪发光。
他献宝似的,一把掀开锅盖。
“钱大爷亲自下厨做的红烧肉!俺闻着味儿就干了两碗饭!”
许阳走进诊所,钱不容正系着围裙,从后厨端出最后一盘翠绿的青菜。
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,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些。
“回来了?洗手吃饭。”
桌上,四菜一汤,油光锃亮。
红烧肉炖得入口即化,土豆吸满了汤汁,软糯香甜。
简单,却有种能让人卸下所有防备的暖意。
“来来来,都坐!”赵铁柱已经殷勤地为每个人盛好了饭。
“小子,”钱不容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,放进许阳碗里,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,“《伤寒》里太阳病篇的变证,考了几道?”
他问的不是考得好不好,而是考得深不深。
“三道,都是桂枝汤的加减化裁。”许阳扒拉了一口米饭,含糊地应着。
钱不容没再说话,只是又默默给他夹了一筷子土豆。
“那指定没问题!”赵铁柱在一旁拍着胸脯,满脸崇拜,“老板你这脑子,比俺们工地上那最精密的图纸还厉害!考个试还不是杀鸡用牛刀!”
秦诗雅没加入他们的对话。
她只是安静地吃着,然后将那碗番茄蛋花汤,不着痕迹地往许阳跟前推了推。
“这一个月,体脂率至少下降了三个百分点,蛋白质和维生素的摄入需要加强。”
一顿饭,吃得热气腾腾。
没有豪言壮语,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,和各自用不同方式表达的关切。
许阳看着眼前的三张脸,心里某个地方,被一种滚烫的情绪涨得满满当当。
饭后,赵铁柱抢着收拾碗筷。
钱不容泡了壶解腻的普洱,茶香袅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