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这样一厢情愿的幻想和孤注一掷的疯狂,沈清雅抓起那个空空如也的廉价手提包,深吸一口气,推开房门,走进了昏暗肮脏的走廊。
深夜的街道冷清寂寥。沈清雅徒步走了将近一个小时,才来到那片熟悉的、位于城东的别墅区。保安显然还记得她,但眼神里充满鄙夷和戒备,在她试图进入时拦住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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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回家!我回自己家都不行吗?”沈清雅尖声叫道,试图拿出往日的气势。
保安面无表情:“沈小姐,沈先生和沈太太交代过,不允许您再进入小区。请您离开,否则我们要报警了。”
不允许她进入?
爸妈……竟然交代了保安不让她回家?
沈清雅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。最后一丝幻想被无情打破,羞愤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她。她像泼妇一样在门口哭闹、咒骂,引来其他住户的侧目和指指点点。保安不再客气,强硬地将她推搡出小区大门。
沈清雅跌坐在冰冷的路边花坛上,浑身发抖,不知是冷的,还是气的。泪水模糊了视线,但她死死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不能认输!不能就这么算了!
对,打电话!直接给爸妈打电话!保安算什么?一定是叶星辰那个贱人收买了保安!爸妈不会这么对她的!
她用颤抖的手拿出手机,插上充电宝(这是她最后的值钱家当之一),开机。屏幕亮起,显示着几十个未接来电和短信,大多是催债和辱骂的。她直接忽略,在通讯录里找到“妈妈”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第一遍,无人接听。
第二遍,被挂断。
第三遍,响了几声后,终于接通了。
“喂?”王秀兰的声音传来,背景音有些嘈杂,似乎有音乐和谈笑声,像是在某个宴会或娱乐场所。
“妈!是我!清雅!”沈清雅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,“妈,我在家门口,保安不让我进去!你快跟保安说一声,让我回家!妈,我错了,我知道错了,你让我回家吧!我以后都听你的!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王秀兰的声音传来,压得很低,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烦躁:“清雅?你怎么又打来了?不是跟你说了吗,最近家里忙,你别添乱!”
“妈!我没地方去了!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!我好饿,好冷!你让我回家吧!求求你了!”沈清雅真的哭了出来,恐惧和绝望让她放下了所有伪装。
“没钱?你没钱关我什么事?”王秀兰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,背景的嘈杂声也小了些,似乎她走到了僻静处,“你自己做的孽,自己承担!我们沈家现在好不容易有点起色,你别想再连累我们!我告诉你沈清雅,从你绑架林枫被通缉开始,你就不是我们沈家的人了!以后别再打电话来!也别想回来!我们没你这个女儿!”
“妈!你怎么能这么说!我是你亲女儿啊!”沈清雅不敢置信地对着话筒嘶喊,“是不是叶星辰那个贱人跟你说了什么?妈,你别信她!她才是外人!我才是你和爸爸的……”
“闭嘴!”王秀兰厉声打断她,语气冰冷刻薄,带着一种急于撇清的狠绝,“什么亲女儿不亲女儿!早知道你是这么个惹祸精,当初就该……”她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,猛地刹住,但那股怨毒和嫌弃已经淋漓尽致地传递了过来。
沈清雅的心猛地一沉,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:“就该什么?妈,你说清楚!当初就该什么?!”
“没什么!”王秀兰语气慌乱地掩饰,“总之你给我听好了,以后别再联系我和你爸!我们就当没生过你!你要是敢再来骚扰我们,或者在外面乱说什么,别怪我们不客气!我们沈家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了,容不得你再败坏名声!”
说完,不等沈清雅反应,电话被狠狠挂断,只剩下冰冷的忙音。
沈清雅呆坐在花坛边,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,掉在地上,屏幕碎裂。她浑身冰冷,仿佛血液都凝固了。
王秀兰的话,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,精准地刺穿了她最后一点依恋和希望。
“早知道你是这么个惹祸精,当初就该……”
“我们就当没生过你!”
“容不得你再败坏名声!”
每一个字,都在否定她的存在,都在切割她和沈家的联系,都在告诉她,她已经被彻底抛弃了。不是因为叶星辰的挑拨,而是因为她自己“没用”了,成了“麻烦”和“污点”,妨碍了沈家即将到来的“好日子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