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出手机,快速调出“暗影”小组刚刚传来的、关于那场关键拍卖会的分析摘要(隐去了最核心的数据来源和获取手段),将屏幕转向楚渝:“看看这个。他们像幽灵一样,一直在全球范围内系统性地收集与之相关的古老基因样本、家族谱系古籍和地方志。你和我,甚至我们父辈那一代的恩怨纠缠,都只是他们这张巨大棋盘上,可以被随意调动、牺牲的棋子。唯一的区别只在于,”顾夜宸的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,“我选择了,不惜一切代价,也要掀翻这张棋盘。”
楚渝颤抖着,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信息上——消失的拍品、隐秘的资金流向、指向明确的基因标记……过往的种种被他忽略的疑点、资金那异常顺畅且强大的来源、海外那若即若离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提供支持的“伙伴”……所有的记忆碎片,在此刻被这条清晰的逻辑线串联起来,拼凑成了一幅完整而令人不寒而栗的、关于阴谋与背叛的真相图景。
他错了。错得离谱,错得可笑,错得……万劫不复。
巨大的痛苦、无尽的羞愧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,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。他不仅恨错了人,将所有的怒火倾泻在了一个并非元凶的目标上,甚至还在不知不觉中,成了真正仇人手中最锋利、也最可悲的那把刀,差点亲手毁掉自己,也毁掉更多无辜的人。
“现在,”顾夜宸收起手机,目光沉静如水,却带着千钧重量,直视着楚渝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、只剩下空洞与痛苦的眼睛,“选择权,交回到你手上。是继续自欺欺人,做一颗直到最后被抛弃还在为他们数钱的棋子,还是……跟我一起,调转枪口,让那些真正的罪魁祸首,为他们所做的一切,付出应有的代价?”
瑞士,安全点γ。
破败木屋的内部,只有应急电源低沉的嗡鸣和陆哲敲击键盘的轻微嗒嗒声。电脑屏幕上,绿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滚动、刷新。陆哲利用林晚提供的关于她姐姐曾在那片区域活动的关键线索,集中所有扫描资源和算力,重点探测那个位于冰川湖畔的废弃水文站区域。很快,分析软件捕捉到了异常——与周围自然环境格格不入的、极其微弱但非常稳定的地热信号(这很可能是为了掩盖地下大量电子设备运行所产生的热量),以及几条经过巧妙伪装、埋设深度异常、信号特征与民用通讯截然不同的地下光纤通道的痕迹。
“目标概率提升至百分之八十五以上。”陆哲盯着屏幕上的分析报告,眼神锐利如鹰隼,得出了结论,“这里就是他们的一个重要节点,极有可能是区域数据中转枢纽,或者……是一个离线备份中心。”
但确认了目标,仅仅是第一步。如何突破那必然如同铁桶般的安防,获取到核心数据?强攻,凭借他们现在的人手和装备,无异于以卵击石,自取灭亡。
就在这时,加密通讯通道闪烁起来,一条来自顾夜宸的信息被接收。信息内容简略提及了国内正在进行的“数字诱饵”计划的大致思路(出于安全考虑,未透露具体的技术细节和陷阱服务器位置),旨在利用慈心基金会目前面临的调查混乱,伪造高层指令,尝试骗取部分数据。
陆哲看着这条信息,陷入沉思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。片刻后,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而大胆的光芒,一个更加冒险、但也可能更具迷惑性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。
“或许……我们可以帮顾夜宸,把这个‘诱饵’做得更香一点,更让人难以拒绝。”他转过头,对一直紧张关注着情况的林晚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