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随身携带的、另一个独立于所有通讯系统之外的、样式古老的加密通讯器，突然发出了一阵持续而稳定的、低沉的震动。这个通讯器，只与一个号码单向联系。

楚渝如同梦游般，机械地拿起通讯器，按下接听键。

通讯那头，传来一个冰冷的、毫无任何人类情感特征的、显然是经过高度技术处理的电子合成音，只传达了一个简短而绝对的指令：

“‘潘多拉’优先。必要时，放弃所有外围资产，包括‘寰宇’。确保核心数据和样本转移通道绝对畅通。重复，‘潘多拉’优先。”

通讯随即被切断，只剩下忙音。

楚渝呆呆地握着那个仍在微微震动的通讯器，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，再缓缓转头，看向电脑屏幕上顾夜宸发来的、关于弟弟悲剧的、血淋淋的铁证，脑海中又闪过自己那些被精准狙击、损失惨重的金融账户……

一股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荒谬感，和一种彻骨的、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寒意，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，将他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都彻底抽空。
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了弟弟、为了家族进行着一场轰轰烈烈、不计后果的复仇。原来，自始至终，他都只是别人手中一把最为锋利、也最为愚蠢、可以随时为了更“重要”的目标而被毫不犹豫丢弃的刀？甚至连他呕心沥血、视若翻盘根基的“寰宇资本”，在对方眼中，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、可以随时牺牲的“外围资产”？

真正的风暴，此刻，才刚刚开始在这看似平静的海面下，凝聚起它最初、却也最狂暴的毁灭性能量。棋手与棋子的身份，在真相的折射下，开始变得模糊而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