滔天的、足以焚毁一切理智的怒火,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,在他胸腔内猛烈地爆发、冲撞!灼热的岩浆瞬间涌向四肢百骸,烧灼着他的神经,也冻结了他的血液!
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第一时间就将这卑劣而精准的打击,归咎于顾夜宸!是顾夜宸!一定是他!是他为了扰乱自己的心神,为了在这场金融绞杀战中赢得喘息之机,使出的如此下作、如此毫无底线的伎俩!他竟然!竟然敢将他弟弟——他心中最深的伤口、最不容触碰的逆鳞——那血淋淋的痛苦和不堪回首的往事,公之于众,当作攻击他的武器!
“立刻!”楚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冰冷、嘶哑,蕴含着即将失控的、毁灭性的风暴,“给我联系这几家媒体和网站的最高负责人!发最严厉的律师函!动用一切法律和商业手段!要求他们立刻、马上撤下所有相关稿件,并发布最正式的公开道歉声明!同时,不惜一切代价,给我查!查出这个消息的来源!我要知道,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!是谁把这些东西泄露出去的!”
“已经在全力联系和交涉了,楚先生。”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,几乎要瘫软在地,“但是……但是他们的态度非常强硬,以坚决保护消息源和扞卫新闻自由为理由,断然拒绝撤稿,甚至……甚至暗示,这仅仅是开始,他们还会有更深入的……后续跟踪报道……”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楚渝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,手臂猛地一挥,将那台昂贵的平板电脑狠狠地砸在了旁边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墙面上!“砰!”的一声脆响,平板瞬间四分五裂,屏幕碎片如同凋零的花瓣般四散飞溅!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让所有在场的工作人员噤若寒蝉,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,仿佛生怕成为下一个被怒火波及的目标。
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眼前一阵阵发黑,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弟弟楚安躺在病床上那苍白到透明、虚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样子,闪过自己这些年为了复仇、为了筹集天价医疗费、为了获得力量所付出的所有尊严、所有代价……顾夜宸!你竟敢!你怎敢如此!!
然而,就在这极致愤怒的烈焰,几乎要将他所有的理智和判断力都焚烧殆尽的时刻,一丝极其细微、冰冷、如同毒蛇信子般的疑虑,悄然穿透了怒火的屏障,钻入了他的心底。
这些被披露出来的细节……太详尽了……详尽到有些关键数据,甚至是他在后来动用了难以想象的资源和手段,才从某些绝密渠道艰难获取的……顾夜宸,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掌握得如此清楚?按照他当年的推断,顾夜宸和林晚为了掩盖真相,不是应该将所有的痕迹都抹除、销毁得更彻底吗?
为什么……这些被匿名提供的文件,其最终的指向性,除了明确指向当年的医疗团队和关联利益方,其中某些措辞和暗示,会隐隐约约地,将矛头引向了当时可能存在着的、另一股更强大的、在暗中推动甚至默许了那次“事故”发生的势力?
小主,
不!不可能!这一定是顾夜宸的诡计!是他为了混淆视听、为了离间而故意布下的迷雾!是为了让自己动摇!
楚渝猛地甩了甩头,如同要驱散脑海中那不该存在的杂音,用更加炽烈的仇恨火焰,强行将那丝刚刚萌芽的疑虑焚烧殆尽。他不能怀疑,不能动摇!他的信念,他的全部动力,都建立在向顾夜宸复仇这唯一的基础之上!
“通知下去!”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,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嘶哑不堪,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、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调动我们所有可动用的资金!不惜一切代价!加大对顾氏集团的做空力度!我要在明天亚洲市场开盘时,看到顾氏最核心的几项资产,股价跌穿它们的净资产值!我要让顾夜宸,为他的卑劣付出最惨痛的代价!”
他要用更猛烈、更彻底、更不计后果的金融毁灭,来报复顾夜宸这精准而恶毒的一击,同时,也用来掩盖和填平自己内心深处,那一丝不该出现、却已然开始悄然蔓延的动摇与裂痕。
而此刻,被狂怒冲昏头脑的楚渝并没有察觉到,在他因情绪失控而近乎赌博式地加大筹码、进行几笔异常巨大且仓促的资金调动时,寰宇资本内部这些不同寻常的金融流动轨迹,正被顾夜宸手下那个如同影子般存在、游走在网络与数据深渊中的“暗影”小组,悄无声息地、完整地记录了下来,并开始了更深层次的追踪与溯源。
遥远的锦城指挥所内,顾夜宸静静地站在那面巨大的屏幕墙前,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楚渝那边因暴怒而骤然升级、更加疯狂的金融攻击数据流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,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,看到了楚渝那被仇恨扭曲的面容。
第一把淬毒的舆论尖刀,已经按照计划,精准地递出,深深地扎入了对手最脆弱、最敏感的神经中枢。
接下来,就要看这条被彻底激怒、疼痛难忍的嗜血鲨鱼,在失去部分理智的情况下,会如何更加疯狂地冲向那早已为他布下的、更深的金融陷阱与罗网。
而与此同时,在瑞士那座人迹罕至的雪山之下,在那幽深冰冷、隐藏着废弃秘密基地的黑暗之中,林晚的意外发现,那截崭新的尼龙绳和现代生活垃圾,似乎也在隐隐预示着,在这场看似是两人对决的残酷棋局背后,可能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、第三只窥视的眼睛,一个尚未完全浮出水面的、更大的变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