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、对话声、以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犬吠声越来越近!手电筒的光束如同探照灯,在他们头顶上方的灌木丛顶端扫过,晃动的光斑甚至有几下几乎擦着他们的藏身之处掠过,刺眼的光芒透过枝叶的缝隙,在他们脸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。
林晚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,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,耳边是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声。身体因为极致的紧张和恐惧而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,牙齿紧紧咬在一起,生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。黑暗中,她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陆哲紧贴在她身后的身体,同样紧绷得像一块坚硬的钢板,每一块肌肉都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,像一张已经拉满、随时可能射出致命箭矢的强弓。他温热的呼吸急促地喷在她的耳畔、颈侧,带来一阵阵生理性的战栗和难以言喻的麻痒。
而他的手,自始至终,都没有松开。依旧紧紧地、用力地握着她的。那力度,坚定得仿佛要捏碎她的指骨,却又奇异地传递过来一种令人心安的、强大的力量,仿佛在将这极致危险中他所有的决心、所有的生存意志,都通过这紧密相连的掌心,源源不断地灌输给她。这紧握,不再仅仅是引导和协助,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誓言,一种在绝境中彼此唯一的依靠和慰藉,像是在这疯狂旋转、即将崩塌的世界里,抓住了唯一能确定的、真实的锚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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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,凝固成了坚硬的琥珀。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,无比漫长,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煎熬。外面的搜索声、脚步声、犬吠声近在咫尺,似乎下一秒,那些穿着制服的身影和龇着獠牙的猎犬就会拨开灌木,发现他们的藏身之所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分钟,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。外面的声音似乎出现了分歧,搜索的重点转向了另一个方向。脚步声和犬吠声渐渐远去,手电筒的光束也消失在森林的更深处。
直到确认那些声音彻底消失,周围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夜行动物偶尔的窸窣声,陆哲紧绷的身体才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毫米,但他依旧没有立刻松开手,也没有移动。在那片狭小、黑暗、充满了彼此呼吸和心跳声的逼仄空间里,他更低地开口,灼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,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如释重负:“没事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,透露出刚才那几分钟里,他所承受的极限压力。
直到这时,林晚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么暧昧,多么逾越了那层所谓的“雇佣关系”。她几乎完全被他圈在怀里,后背紧贴着他结实而滚烫的胸膛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衣料下紧绷的肌肉线条。他的手臂为了在滑下陡坡时保护她,此刻正以一种近乎拥抱的姿势,牢牢地护在她的身侧。而他的手,依旧紧紧握着她的,十指交缠,密不可分。
黑暗中,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,变得异常敏锐。她能听到他同样急促、尚未平复的心跳声,咚咚咚地敲击着她的鼓膜,与自己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能闻到他身上那混合着汗水、泥土、硝烟和一丝淡淡血腥气的、充满了强烈男性侵略性和生命力的独特味道,这味道此刻不再令人警惕,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、令人眩晕的安全感。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、如同火炉般炽热的温度,几乎要烫伤她的脊背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羞赧,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她,脸颊不受控制地烧灼起来。她想挣脱,想拉开这过于危险的距离,身体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力气,甚至……隐隐贪恋着这份在绝境中偷来的、虚幻的温暖与庇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