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爸临走前剪的。”苏晚说,“按老规矩该长子收着。你妈趁乱拿走了,说能镇宅。后来奶奶病重想看,她说找不着了。”
三样东西在柜台上一字排开。午后阳光照在上面,旧纸张泛起毛边。
张磊盯着看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“两百块,是我最后的耐性。”苏晚把东西收回去,系好绳子,“拿着它,买车票,离开这儿。永远别再回来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冷下来:“要是你觉得不够,我就把这些复印一百份,贴满县城大街小巷。也可以送到派出所,告你们偷东西。你妈今天当街说的那些话,左邻右舍都听见了,都是人证。”
张磊后退一步,脚跟磕在门槛上。
“选吧。”苏晚看着他,“拿钱走人,从此两清。或者留下来,咱们把这些年的账一笔一笔算明白。”
阳光移过来,照在张磊脸上。他额头冒出汗,在太阳下亮晶晶的。站了足足半分钟,他转身,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店门。
苏晚站在原地,听着脚步声远去。她握着纸袋的手很稳,只是指尖有点凉。
小丽小声问:“老板,他真会走吗?”
“会。”苏晚把纸袋锁回抽屉最底层,“因为他知道,我说到做到。”
窗外飘来烤红薯的甜香。苏晚坐回缝纫机前,重新拿起针线。这次绣的是缠枝莲——老话说,这花样断了能再生,枯了能再发。
针尖穿过厚实的卡其布,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丝线拉紧,在光下泛着温润的色泽。
一针,一线。
旧线断了,新线接上。而她要绣的,是自己往后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