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海的浪涛拍打着阿姆斯特丹港口的堤岸，但今天，所有的视线都被一艘船夺走了——确切地说，是被那艘船近乎无耻的速度和嚣张的外形夺走了。

“信天翁号”静静地停泊在专属泊位上，晨光洒在它流线型的船身上，反射出近乎金属的光泽。这艘船看起来……和同时代任何一艘战舰都不一样。

没有传统战舰那种厚重笨拙的感觉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食者般的精悍。船身明显更瘦长，吃水线更低，三层全帆装的主桅比同类船只高出近五分之一，帆面也更宽大。最引人注目的是船首——没有雕刻狮子或女神，而是一只展翅欲飞的信天翁，鸟喙尖锐，眼神（虽然是木头雕的）锐利得仿佛能刺破风浪。

丽璐·阿格特站在码头的观礼台上，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（庆祝仪式必备），看着自己砸下重金、耗时数月打造出的“心血结晶”，内心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：

“造价七万五千荷兰盾，相当于两艘标准盖伦战舰……但速度提升40%，火炮射程增加50%，船员需求减少20%，理论上单舰运营成本三年内就能回本……前提是别在第一次远航就被击沉或者遇到超级风暴……”

“丽璐，”卡米尔的声音打断她的财务计算，“所有试航数据都记录完毕了。顺风状态下最高航速达到了惊人的11节！逆风也能保持6节以上！火炮试射命中率在800码距离上达到三成，这已经……”

“还不够。”丽璐放下杯子，眼中闪着精光，“我要的是在1000码外就能把对方的桅杆打断，在敌人还没进入射程时就结束战斗。”她转向身边那个头发蓬乱、眼睛布满血丝的火炮工程师，“汉斯先生，还能改进吗？”

被称作汉斯的德意志疯子……啊不，是天才工程师，正用一块脏兮兮的布擦着手上的油污：“理论上可以，但需要更轻、更坚固的合金炮管，还要重新设计后坐力缓冲系统……另外，大小姐，你确定要在船上装那么多火炮吗？36门‘长弓手’加上12门旋回炮，这船已经有点头重脚轻了，上次全炮齐射试射差点把甲板震裂……”

“所以我才让你加固船体结构啊！”丽璐理直气壮，“阿格特工坊的‘多层交错龙骨’技术不是号称能承受双倍应力吗？”

汉斯翻了个白眼：“理论上是，但大小姐，理论和现实之间隔着至少三次爆炸事故的距离……”

“那就别让事故发生。”丽璐甜甜一笑，但眼神里分明写着“做不好就扣你奖金”，“现在，准备远航测试。”

“远航？去哪儿？”卡米尔问。

丽璐从怀中取出一份加密信件——那是赫德拉姆离开北海前往冰岛前，通过特殊渠道留给她的。信很短，只有两行字和一组坐标：

“冰与火之证已现。我将北上永夜岛。若见拉斐尔，告之小心。另：你的新船，别在试航时就沉了。——H”

“赫德拉姆那个铁罐头居然也会开玩笑了？”丽璐挑了挑眉，然后指向南方，“我们去地中海。”

“地中海？！”卡米尔差点跳起来，“那至少要穿过英吉利海峡、比斯开湾，绕行伊比利亚半岛……而且现在地中海局势紧张，听说海雷丁正在发疯似的追捕拉斐尔和伍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