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心潮暗涌,困兽犹斗

“我的方式错了?”共工气得浑身发抖,指尖都在微微打颤,“那你呢?大禹!你囚禁我,折辱我,试图强行夺取我的力量,你的方式就对吗?!你这与强取豪夺的强盗有何区别?!”

“有区别。”大禹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快,也出乎意料的……直白,“强盗只为私利,而我,为的是苍生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他再次逼近,几乎与共工鼻尖相抵,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共工脸上,“我对你,不仅仅是‘夺取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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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光如同实质,缓慢地扫过共工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,那双漂亮却写满倔强的眼睛,最后落在他紧抿的、失去血色的唇瓣上。那眼神中蕴含的,是毫不掩饰的欣赏、征服欲,以及一种更深沉的、近乎贪婪的占有。

共工被他看得毛骨悚然,下意识地想后退,却被身后的石桌抵住,退无可退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他的声音带着颤抖。这种超越了单纯力量争夺、带着强烈个人欲望的眼神,让他比面对刀剑时更加不安。

大禹伸出手,没有碰他,而是拿起了桌上的那个木杯,递到他面前。“喝点水。你唇都干了。”

共工猛地挥开他的手,木杯掉在地上,清水洒了一地。“别假惺惺!”

大禹看着地上的水渍,又看看共工如同炸毛困兽般的模样,沉默了片刻。就在共工以为他会再次发怒时,他却只是说:“你可以继续抗拒。但你的力量,正在因为这无谓的对抗而缓慢流失。等到你虚弱到连站立都困难时,你觉得,你还能保住什么?”

他的话,像一把冰冷的匕首,精准地刺中了共工内心最深的恐惧。

“或者,”大禹话锋一转,语气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诱惑,“你可以尝试着,去感受一下。感受那些凡人为了生存付出的努力,感受这片天地在疏导下可能焕发的生机。你的神力源于水,而水,真正的归宿是滋养,而非毁灭。”

共工愣住了。他没想到大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。这不是威胁,更像是一种……劝说?

“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?”共工警惕地问,心中却因那番关于“水之归宿”的话语,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。

大禹没有回答,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辨,有掌控一切的自信,有对猎物的耐心,或许,还有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东西。

“明日,我会带你去龙门山看看。”大禹留下这句话,不再多言,转身离开了石屋。

共工怔怔地站在原地,看着地上那摊渐渐渗入泥土的水渍,心中一片混乱。大禹的话,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愤怒、屈辱、恐惧依旧存在,但一种名为“疑惑”和“动摇”的情绪,也开始悄然滋生。

* * *

沼泽地中,相柳的伤势在大禹送来的草药作用下,勉强稳定了下来,但被斩断的那个蛇头是无法再生了,只留下一个狰狞可怖的伤疤。其余的蛇头也因为大地之力的侵蚀,显得病恹恹的,失去了往日的光泽。

身体的痛苦尚可忍受,但神魂中与共工联系的微弱,以及对于共工处境的担忧,每时每刻都在煎熬着他。他像一头被困在牢笼中的受伤猛兽,焦躁地在泥泞中翻滚,毒液不受控制地分泌,将周围一小片水域都染成了致命的毒潭。

“主人……主人……”他不断地低吟着,八个完好的蛇瞳中充满了血丝。他无法想象,骄傲如共工,被那样强行带走,囚禁在人类的地方,会遭受怎样的对待。是严刑拷打?还是更可怕的……折辱?

一想到共工可能受到的伤害,相柳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无数毒蛇啃噬,痛不欲生。他恨自己的无能,恨自己没能保护好主人,更恨那个霸道强势的大禹!

必须做点什么!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!

沼泽地被浓雾和黑暗笼罩,相柳忍着伤痛,调动起残余的力量,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滑入浑浊的水中,向着大禹营地的方向潜去。他不敢靠得太近,大禹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,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。

他潜伏在营地外围的河水中,借助芦苇的掩护,小心翼翼地探出几个蛇头,观察着营地的情况。他看到了巡逻的战士,看到了中央那间最大的、据说囚禁着共工的石屋。石屋外有守卫,但并不算特别森严,或许是大禹自信于自己的封印,或许是他根本不在乎有人来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