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钢棒沉得要命,秦淮如脸都憋紫了,额角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。
她这辈子不是缝衣服就是做饭,哪儿搬过这种死沉的铁疙瘩。
车间里几个人的嘀咕声,跟苍蝇一样往她耳朵里钻。
“就她这身子骨,还想当钳工?”
“啧,白瞎了这张脸,跑这儿来活受罪。”
几个年轻小伙的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,让她感觉身上没穿衣服,浑身难受。
秦淮如咬紧了后槽牙,不听那些闲话。
她换了个姿势,整个人快趴到地上,拿肩膀顶,拿大腿扛。
“起!”
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个字。
那根死沉的钢棒总算被她给弄起来了,冰凉的铁家伙硌得她肩膀骨头生疼。
她弯着腰,一步一步往车间那头蹭。
每走一步,都感觉脚下的地在抖。
汗水从头发丝里流下来,淌进眼睛里,又辣又疼。
她不敢停。
她知道,她一停下来,黄师傅那张臭脸就得过来,那些闲话也得更大声。
她必须在厂里站住脚。
棒梗和小当还在家等着她挣钱买米下锅呢。
一趟,又一趟。
秦淮如的腿肚子直打哆嗦,两条胳膊又酸又麻,好像不是自个儿的了。
她靠着墙喘粗气,胸口堵得慌。
“咕噜噜……”
肚子不争气地叫唤起来。
早上那点棒子面,早就变成汗流光了。
肚子饿得像有只猫爪子在里面挠。
她饿得两眼发花。
车间里那几个女工凑在一起说笑,没一个往她这边看的。
她们躲她跟躲瘟神一样。
这个俏寡妇一进车间,就把男人的魂都勾走了,她们早把她当狐狸精了。
秦淮如扶着墙,看着那堆好像永远也搬不完的铁料,心里一点点地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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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传科。
许大茂推门进来,把包往桌上一甩,一屁股坐椅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