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林序看到了希望。
随着病情恶化,苏雨眠的记忆越来越混乱。有时她会把林序误认为是陌生人,对他保持警惕。但奇怪的是,她始终记得那家书店,记得杜拉斯的《情人》放在哪个位置。
神经科医生陈医生是林序的大学同学,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:“既然某些重要记忆点还保留着,也许可以尝试‘记忆锚定疗法’——在她完全失去记忆前,带她重游对她有意义的地方,用强烈的感官刺激来加固记忆。”
“有用吗?”林序急切地问。
“没有先例,但理论上值得一试。至少,这能让她在还记得的时候,拥有更多美好的时刻。”
林序决定一试。他规划了一条路线,重访他们爱情故事中的重要地点。第一站自然是那家旧书店。
深秋的午后,阳光和初遇那天一样温暖。林序推开书店的门,苏雨眠跟在他身后,有些迟疑。
“这里好熟悉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你曾经在这里找到了一本重要的书。”林序引导她走向那个书架,“杜拉斯的《情人》。”
苏雨眠的手指划过书脊,最后停在那本旧书上。她抽出书,翻开封面,扉页上有一行字:“给苏雨眠——愿你的每一个故事都有美好结局。林序,2015年春”
“这是...”她眼中闪过波动。
“我们的开始。”林序柔声说。
接下来的几天,他们去了那个曾躲过太阳雨的小山丘。时值深秋,没有太阳雨,但满山红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苏雨眠站在山坡上,闭上眼睛感受微风。
“这里...好像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过。”她喃喃道。
“你在这里说过,太阳雨是狐狸嫁女的日子,能带来好运。”林序走到她身边。
苏雨眠突然转身,眼中闪着光:“然后你吻了我。”
回忆的闸门似乎打开了一条缝。那天晚上,苏雨眠的日记本上多了一页内容——她画了太阳雨中的山坡,两个小人影在雨中相拥。
下一站是他们蜜月时去过的海边民宿。老板娘还记得他们,特意安排了同一个房间。推开窗就是大海,夜晚能听到潮声。
“我们在这里住过。”苏雨眠肯定地说,走到窗前,“早上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时,整个房间都是金色的。”
林序惊讶不已,连这个细节她都记得。
第三天清晨,他轻轻叫醒苏雨眠,一起看了海上日出。当第一缕阳光照亮房间时,苏雨眠靠在他肩上,轻声说:“和记忆中一样美。”
返程前,他们在沙滩上散步。苏雨眠突然蹲下身,在沙滩上画着什么。林序走近一看,是一个简单的笑脸,旁边写着“林序爱苏雨眠”。
“即使潮水会把它带走,但这一刻它是存在的。”她抬起头,笑容中有他熟悉的倔强。
回家后,苏雨眠的记忆时好时坏。有些日子,她完全认不出林序;有些日子,她又会突然想起某个片段。林序不气馁,继续着他们的“记忆之旅”。
他带她重游第一次约会的电影院。那家老电影院已经改建,但放映厅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。林序设法获得许可,在空无一人的放映厅里,播放他们当年看的那部爱情片。
光影变幻中,苏雨眠轻轻握住林序的手:“那天你紧张得爆米花都打翻了。”
林序笑了:“因为我一直在想做不敢做的事——牵你的手。”
“最后你还是做了。”苏雨眠把头靠在他肩上,就像五年前一样。
最让林序感动的是,当他们回到求婚的书店角落时,苏雨眠从书架上精准地抽出一本书——杜拉斯的《情人》,翻开某一页,里面夹着那枚用书页折叠成的戒指。
“我一直知道它在这里。”她说,眼中含泪,“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看看它是否安好,即使在我最迷茫的日子里,这个位置始终清晰地印在脑海里。”
林序哽咽得说不出话,只能紧紧拥抱她。
记忆之旅的最后一站是他们的家。林序准备了一个相册,里面是他们从相识到结婚的照片,每张背后都写着简短说明。苏雨眠一页页翻看,时而微笑,时而落泪。
“我们有过很美好的时光,对吗?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