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几点起的?”晚星注意到他眼中的疲惫。
“四点。”陈默轻描淡写地说,“早上安静,适合干活。”
晚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,还有一丝心疼。“谢谢你,陈默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。陈默微微一愣,随即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。
有了柴火,教室暖和了许多。晚星还从村里要来一些旧毛线,教孩子们编织围巾和手套。陈默则从卫生站带来预防感冒的草药,熬成汤分给孩子们。
一个寒冷的夜晚,晚星批改作业到很晚。走出教室时,她发现下雪了。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,雪花在月光下闪闪发光,安静地覆盖了群山和村庄。
“林老师。”
晚星回头,看见陈默站在不远处,手里提着一盏灯。
“陈医生?这么晚了你怎么...”
“出诊回来,看到教室还亮着灯。”陈默走近,将一件外套披在晚星肩上,“下雪了,我送你回去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雪中,脚步在雪地上留下两行清晰的印记。灯笼的光晕在飘落的雪花中显得格外温暖。
小主,
“山里冬天冷,你要多穿点。”陈默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晚星抬头看他,“你总是照顾别人,也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陈默停下脚步,转头看着晚星。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,慢慢融化。
“晚星。”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,“你...打算在这里待多久?”
晚星愣住了。按照原计划,她的支教期限是一年,现在已经过去半年了。她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,或者说,她一直在回避思考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诚实地说,“也许...也许可以延长。”
陈默的眼睛在雪夜中显得格外明亮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:“快到了,小心路滑。”
那天晚上,晚星辗转难眠。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于山里的生活,习惯于每天见到孩子们纯真的笑脸,习惯于和陈默一起工作、聊天、看星空。她开始害怕一年后的离别。
时间过得飞快,转眼到了春节。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未归,春节显得有些冷清。晚星因为家远,决定留在村里过年。
除夕那天,陈默邀请晚星一起吃年夜饭。卫生站的小厨房里,两人一起包饺子。陈默动作娴熟,饺子包得又快又好。
“没想到你还会包饺子。”晚星赞叹。
“跟我奶奶学的。”陈默说,“她常说,饺子要包得严实,这样福气才不会漏掉。”
晚星学着他的样子,但包出来的饺子总是歪歪扭扭。陈默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教她,两人的手偶尔碰触,晚星感到心跳加速。
吃饭时,陈默拿出一瓶村里自酿的米酒。两人边吃边聊,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。
“你为什么选择学医?”晚星问。
陈默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母亲生病去世时,我十二岁。那时候我就决定,要成为一名医生,帮助那些像她一样的人。”
晚星心中一震。这是陈默第一次谈及自己的过去。
“那你父亲呢?”
“他很早就离开了。”陈默轻描淡写,但晚星能听出他声音中的伤痛。
“对不起,我不该问这些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陈默摇摇头,“已经过去很久了。”
他们聊了很多,关于童年,关于梦想,关于对未来的期待。晚星发现,陈默看似安静内敛,内心却有着丰富的世界和深沉的情感。
午夜时分,村里的钟声响起。陈默和晚星走到门外,看着夜空中绽放的零星烟花。
“新年快乐,晚星。”陈默轻声说。
“新年快乐,陈默。”
在烟花微弱的光亮中,晚星看到陈默眼中闪烁的情感。那一刻,她清楚地意识到,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安静而坚韧的男人。
春节过后,新学期开始。一天,晚星在教孩子们唱一首关于春天的歌时,注意到阿木一直没有开口。
下课后,她走到阿木身边:“阿木,你怎么不唱歌?”
阿木低下头:“老师,我...我听不清你唱什么。”
晚星心中一紧。她轻声测试了阿木的听力,发现他的左耳似乎有问题。她立刻带阿木去了卫生站。
陈默为阿木做了检查,表情严肃。“中耳炎,已经有一段时间了,需要立即治疗,否则可能会影响听力。”
“能治好吗?”晚星急切地问。
“需要去县医院。”陈默说,“我这里设备有限。”
但阿木家的情况,根本负担不起去县医院的治疗费用。晚星和陈默商量后,决定先由陈默进行基础治疗,同时想办法筹集资金。
那天晚上,晚星失眠了。她坐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星空,心中充满无力感。就在这时,她听到了敲门声。
开门一看,是陈默。
“我看你屋里灯还亮着。”他说,“在想阿木的事?”
晚星点头,眼睛有些湿润:“我恨自己无能为力。”
陈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你已经做得够多了。明天我再去阿木家看看,也许有别的办法。”
月光下,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晚星忽然说:“陈默,你为什么要来这么偏远的山村?真的只是因为城市太吵吗?”
陈默沉默了很久。就在晚星以为他不会回答时,他缓缓开口:“我父亲是医生,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。母亲独自抚养我,积劳成疾。她去世那天,我在学校参加一个重要考试,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晚星能听出其中的痛苦。
“后来我成为医生,在省城医院工作。有一天,我接诊了一个从山区来的老人,他走了三天路才到医院,但已经太迟了。那一刻,我意识到,城市里有很多医生,但山区没有。如果我不去,可能永远没有人会去。”
晚星的眼睛湿润了。她突然明白了陈默的选择,也理解了他眼中的那种深沉和孤独。
“你不孤独,陈默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有我。”
陈默转身看着她,月光洒在他脸上。他伸手,轻轻擦去晚星脸上的泪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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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晚星,我...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晚星踮起脚尖,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。陈默身体僵了一下,随即温柔地回应了这个吻。那一刻,时间仿佛静止了,只有月光和远处山风的低语。
从那天起,晚星和陈默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。他们仍然忙于各自的工作,但眼神交流中多了一份深深的默契和理解。
春天来临,山花烂漫。一个周末,陈默提议带晚星去一个“特别的地方”。他们沿着山路走了两个小时,来到一个隐秘的山谷。那里有一片湛蓝的高山湖泊,周围开满了各种野花,美得不真实。
“这是我偶然发现的。”陈默说,“心情不好的时候,我会来这里。”
晚星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了。湖水清澈见底,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周围的山峰。
“真美。”她轻声说。
陈默从背包里拿出野餐布和简单的食物。两人坐在湖边,感受着春风拂面。
“晚星,关于阿木的治疗费,”陈默忽然说,“我联系了几个以前的同学,他们愿意帮忙。县医院也同意减免部分费用。”
“真的?”晚星惊喜地看着他。
陈默点头:“下周末就可以带阿木去县医院。”
晚星激动地抱住陈默:“太好了!谢谢你!”
陈默轻轻环住她:“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那天下午,他们在湖边待了很久。晚星靠在陈默肩上,看着湖面上跳跃的阳光,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幸福。
然而,生活总有意外。就在准备带阿木去县医院的前两天,晚星收到了家里的来信。母亲生病住院,需要她回家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