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解决问题,需要时间,需要步骤,也需要大家的配合。”
“就像生病了要找病因、开方子、吃药,不能指望大夫看一眼病就好,对不对?”
陆云峰这个朴素的比喻,让一些村民愣了愣。
有几个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现在需要做的第一步,”
陆云峰继续说着,语速平稳,
“就是弄清楚,鑫盛公司到底是不是真撤资?为什么撤资?撤资后留下的这个烂摊子,法律上、道理上,到底该怎么算?”
“这需要查文件,需要跟公司、跟镇里正式沟通。这些事情,光靠我们在这里吵,是吵不出结果的。”
“你少来这套!”孙二嘎子梗着脖子,“又想拖!我们等不起!谁知道你会不会半当间跑了?”
“跑?”
陆云峰忽然淡淡地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讥讽,反而带着一丝理解,
“我住哪儿?怎么跑?翻山越岭吗?”
“还是你们觉得,有李镇长、赵志彪同志等人,还有咱们这么多乡亲看着,我能插翅膀飞了?”
他这略带调侃的语气,让紧绷的气氛,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一丝松动。
几个村民下意识地看了看窗外的大太阳地,又看了看门口堵着的同村人。
确实,这大白天的,一个县里来的干部,能跑哪儿去?
“我陆云峰把话放在这儿,”
陆云峰收敛笑容,神色郑重,
“在拿出一个让大多数乡亲认可的、关于土地补偿和损失问题的解决方案之前,我吃住都在咱老槐树村。”
“村委会应该有张旧床吧?没有的话,打地铺也行。”
陆云峰一指李雪松,“李秘书可以住在妇女家,安魁星同志可以监督我。这样,大家能稍微放心一点,给我一点时间去搞清楚状况,行吗?”
他没有回避“跑”的质疑,反而主动提出了更具体的“监控”方案,这种坦荡出乎很多人意料。
窗外的嘈杂声小了一些,屋里也有几个村民代表交头接耳:
“这……好像也有道理……”
“人家都说了不走了……”
“可是……”
就在众村民将信将疑之际,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响了起来:
“都吵吵啥!消停点!”
众人望去,只见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老汉赵老栓,缓缓站了起来。
他是村里辈分较高、为人比较公道的老党员,虽然家境一般,但说话有一定分量。
他沟壑纵横的脸上,没有什么激动表情,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