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季同没有追问,只点了一下头:“明白。”
乔文栋看着他:“流程上的事,你是老手。有些项目,走慢一点,理由要充分。不能让人觉得是故意拖延。”
苗季同应了一声。
乔文栋又道:“对了,唐氏那个数据中心项目,如果他们递材料过来,先压一压。就说政策不明朗,需要进一步论证。”
苗季同怔了一下:“唐氏的项目,不是陆云峰争取过来的吗?”
乔文栋看了他一眼:“争取过来是一回事,市里落地是另一回事。你照做就行。”
苗季同没有再问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而在吉海市另一边,刘芳芳正坐在人社局下属事业单位的办公室里,盯着电脑屏幕发呆。
窗口开了一个角,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看不见太阳。
冷风吹进来,她也不觉得冷。
她面前摊着一份调令,白纸黑字,盖着红章,是她刚来新单位报到的凭证。
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,然后把纸翻过去,倒扣在桌面上。
市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的名字,比养老院还要寂静,办公室只有三排工位,坐了一半人。
她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,窗外是一棵光秃秃的白杨,树皮上爬着细细的裂痕。
手机响了,是她妈王桂兰。
她走到一边接起来,没说话。
“芳芳,你那个新单位怎么样?环境行不行?领导好不好说话?”
刘芳芳握着手机,沉默了好几秒:“事业单位。做窗口服务的。”
“窗口?你不是说调到市里吗?怎么去窗口了?”
“调是调了,但进了事业单位,还不是市直。”
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涩。
王桂兰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,又像是想不出什么话安慰她,停顿了一会儿,才说了一句。
“那你好好干。乔市长不是答应你,等他当了市长,就调你么?你少跟陆云峰比,他路数不一样。”
刘芳芳没应声,把手机从耳边拿开,挂了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白杨。
她想起刚才在手机上看到的公示消息:
陆云峰,市发改委重大项目稽查处副处长副处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