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祁镇长,你回来的正好!你们合作社的账必须公开!”
“就是!凭什么他们几家分得多,我们就分得少?是不是有猫腻?”
老杨梗着脖子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祁同伟。
祁同伟没有发火,他走到人群前面,示意大家安静。他没有拿喇叭,就用自己的声音,清晰地说道:
“乡亲们!账目,从一开始就是公开的,就贴在村部的墙上,合作社的章程、每一次分红的记录,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!谁要是看不清,或者有疑问,现在就可以去看,可以去问!我祁同伟在这里表态,合作社的每一笔收支,都经过党员和村民代表监督,谁要是能找出我祁同伟或者任何一个干部贪了一分钱的证据,我立刻辞了这个镇长,接受法律制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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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目光如电,直视着老杨:“老杨,你口口声声说分红不公,那你告诉我,是按照股份分红不公,还是按照投工投劳不公?章程里写得明明白白,你是没看懂,还是有人让你装作看不懂?”
老杨被问得哑口无言,脸色涨红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。周围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,看向老杨的眼神带上了怀疑。
祁同伟趁热打铁,语气缓和下来,带着恳切:“乡亲们,合作社是我们大家伙儿的合作社,搞垮了它,对谁有好处?只会是那些见不得我们好的人!我们好不容易有了点盼头,口袋里刚有了几个活钱,难道就要因为几句来历不明的挑拨,把自己吃饭的锅砸了吗?大家摸着良心想想,合作社成立前,咱们村是什么光景?现在又是什么光景?”
这番话戳中了许多村民的内心,他们回想起以前的困顿和现在的希望,纷纷点头,看向闹事者的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。老杨和他带来的几个人,在众人谴责的注视下,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。
处理完石盘村的风波,回到镇里已是深夜。祁同伟感到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。他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,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稀疏的路灯光线透进来,勾勒出他疲惫而孤独的轮廓。白天的强硬和镇定褪去,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。面对体系性的打压,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。他不知道明天的审计会查出什么“莫须有”的问题,不知道下一步梁家还会使出什么手段。前所未有的压力,几乎要将他压垮。
就在这时,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内部电话,突兀地响了起来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祁同伟深吸一口气,接起电话。
“同伟?”是李丽的声音!透过长途线路,带着一丝杂音,却无比清晰地传入他耳中,像一道暖流,瞬间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。
“丽丽……”听到她声音的刹那,祁同伟一直紧绷的、强撑着的坚强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,声音里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和依赖,“我……刚处理完村里的事。”
“我都听说了。”李丽的声音温柔而心疼,“审计,撤资,还有人闹事……同伟,你受苦了。”
这句简单的“你受苦了”,让祁同伟的鼻腔猛地一酸。他用力抿住嘴唇,才没有让情绪失控。在所有人都指望他顶住压力的时候,只有她,在意的是他累不累,苦不苦。
“我还好。”他哑声说,顿了顿,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一丝脆弱,“就是……有时候觉得,像是在黑夜里走路,看不清方向,也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踩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