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家四兄弟在张玉民家又住了一晚,第二天一早便带着满满的收获和震撼,千恩万谢地告辞回去了。临走前,魏铁柱拉着张玉民的手,瓮声瓮气地说:“玉民,以后有啥活儿,尽管吱声!我们哥四个,别的没有,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!”
张玉民笑着点头:“大哥放心,以后少不了麻烦你们。”
送走舅哥们,家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。魏红霞里里外外地收拾着,脸上却始终带着轻松的笑意。几个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家里气氛的不同,连带着玩闹都更欢实了些。
张玉民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,心里也踏实。他知道,经过这次岳家来访,魏红霞心里最后的那点芥蒂和自卑,算是彻底烟消云散了。这个家,从里到外,都真正拧成了一股绳。
下午,天色阴沉下来,北风刮得更紧,到了傍晚,竟然飘飘洒洒地下起了雪。雪花不大,却十分密集,不一会儿,院子里就铺了薄薄的一层。
“看样子,这场雪小不了。”张玉民站在门口,望着外面昏暗的天空说道。
魏红霞把最后一件晾晒的尿戒子收进来,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:“下雪好,一下雪,山里的大家伙就好找了。”
晚上,吃过简单的晚饭,张玉民检查了一下门窗,又把炉子添足了煤,确保屋里暖烘烘的。几个孩子玩累了,早早地在炕上睡下了。静姝和婉清挤在一个被窝里,小声说着悄悄话;雅涵搂着慧妍,慧妍的小手还抓着姐姐的衣角;最小的玥怡躺在最里面,睡得小脸红扑扑的。
魏红霞就着煤油灯的光,拿出针线筐,准备给孩子们缝补衣服。张玉民则坐在炕沿上,习惯性地拿出他那杆“水连珠”,用旧布细细地擦拭着。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,与屋里温暖的氛围形成了奇特的对比。
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,以及魏红霞穿针引线的细微声响。窗外,是簌簌的落雪声。
过了一会儿,魏红霞停下手中的活计,抬头看了看专注擦枪的丈夫,又看了看炕上睡得香甜的五个女儿,眼神有些恍惚,轻轻叹了口气。
张玉民敏锐地察觉到了,停下动作,看向她:“咋了?好端端的叹啥气?”
魏红霞放下针线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目光落在跳跃的灯焰上,声音有些飘忽:“玉民,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像做梦似的。这才多久,咱家的日子,就跟掉了个个儿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