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靠山屯,被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包裹着。卓家那七间簇新的青砖瓦房,在阳光下格外醒目,成了屯子里最气派的景儿。搬进新家快半个月了,胡玲玲和几个女儿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。每天清晨,看着女儿们从各自的房间里精神抖擞地出来,在宽敞明亮的堂屋里吃饭、读书,卓全峰就觉得,之前所有的辛苦和冒险都值了。
生活似乎步入了一种安宁而富足的轨道。卓全峰依旧每天进山,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,更多的是为了给家里添些野味,或者寻些时令的山货。新房子盖好了,积蓄也花去了大半,他得开始琢磨新的生财路子,光靠打猎不是长久之计。
这天下午,卓全峰刚从山里回来,背篓里装着半筐新采的榛蘑和几只肥硕的沙半斤。还没进院门,就看见二丫卓雅涵像只小燕子似的从屋里飞出来,手里挥舞着一张试卷,小脸兴奋得通红。
“爹!爹!你快看!俺数学又考了一百分!还是全班第一!”卓雅涵把试卷高高举到父亲面前,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求表扬的骄傲。
卓全峰放下背篓,接过试卷,看着上面鲜红的“100”分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他摸了摸二丫的头:“好!真好!我闺女就是聪明!比你爹强!”
“那当然!”卓雅涵挺起小胸脯,“俺以后要当数学家,挣好多好多钱,给你和娘花!”
这时,大丫卓诗玥也拿着本书从东厢房走出来,看到妹妹又在“显摆”,温柔地笑了笑:“爹,您别光夸她,她都快骄傲得上天了。”
“大姐嫉妒俺!”卓雅涵冲姐姐做了个鬼脸,又扭头对卓全峰说,“爹,李老师说了,县里下半年有数学竞赛,让俺报名参加呢!”
“去!必须去!”卓全峰毫不犹豫地支持,“好好学,缺啥本子笔跟爹说。”
正说着,胡玲玲系着围裙从灶房出来,手里还拿着锅铲,脸上带着笑:“你们爷几个在院里嚷嚷啥呢?老远就听见了。他爹,公社的王书记来了,在堂屋等你呢,说是有事。”
王书记?卓全峰心里一动。王建国书记对他家一直颇为照顾,这次突然上门,肯定不是小事。他赶紧把背篓交给胡玲玲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快步走向堂屋。
堂屋里,王建国书记正坐在崭新的八仙桌旁,端着胡玲玲刚沏的茉莉花茶,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,眼中带着赞赏。见卓全峰进来,他放下茶杯,笑着站起身:“全峰啊,你这新家可真不赖!亮堂,宽敞,比俺公社的办公室都气派!”
“王书记,您快坐!您可是贵客,俺这穷家破业的,您别笑话。”卓全峰客气地请王书记重新落座,自己也在对面坐下。
“你这要是穷家破业,那咱屯里就没富户了!”王书记哈哈一笑,随即收敛了笑容,正色道,“全峰,我这次来,是有个正事,也是个大好事,想跟你商量商量。”
“王书记您说。”卓全峰坐直了身子。
“是这么回事,”王书记压低了些声音,“县里要举办三年一度的全县狩猎大赛了!时间就定在下个月初,地点在县北边的原始林场。这可是咱县里狩猎行当最高规格的比赛了!奖品丰厚不说,关键是这荣誉,代表了咱全县猎户的最高水平!”
狩猎大赛?卓全峰心中一动。前世他似乎隐约听说过这事,但那时的他浑浑噩噩,连饭都吃不饱,根本没资格也没心思关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