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里的事安排妥了,卓全峰又能腾出手进山了。这段时间光忙店里的事,好几天没进山了,手痒得很。天刚蒙蒙亮,他就起来了,把猎枪擦了一遍,装了火药和铅弹,背上背篓。白尾蹲在院门口等着,尾巴摇得像风车。虎子站在旁边,耳朵竖着,眼睛亮晶晶的。五只小狗崽在狗窝里看着,金子也想跟,跑到院门口又被虎子叫回去了,呜呜叫着不情愿地往回走。
三只鹰蹲在屋顶上,小灰歪着头看他,啾啾叫了一声。卓全峰吹了声哨子,小灰从屋顶上飞下来,落在他胳膊上,歪着头看他,啄了啄他的衣袖。大黑和二灰也飞下来,落在他肩膀上,翅膀扇起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
进了老黑山,卓全峰把鹰放出去。三只鹰飞到天上,在高空盘旋,越飞越高,越飞越远,变成了三个小黑点。白尾在前面领路,走几步回头看他一眼。虎子跟在后面,东闻西闻,时不时停下来在树上撒泡尿做记号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白尾突然停下来,耳朵竖得笔直,鼻子朝着前方的密林使劲嗅。虎子也停下来,趴在地上,全身绷紧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。白尾回头看了卓全峰一眼,那种眼神他熟悉——遇到大家伙了。
卓全峰蹲下来,把猎枪端起来,打开保险。拨开灌木丛,看见前面的空地上有一头大野猪,公的,少说三百斤,浑身黑毛,鬃毛又粗又硬,像钢针一样竖着。长长的獠牙从嘴里伸出来,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野猪正在拱地,嘴里哼哼唧唧的,没发现他们。
“乖乖,这可不小。”卓全峰屏住呼吸,把枪架在一块石头上。白尾和虎子趴在他脚边,一动不动,大气都不敢出。
野猪拱了一会儿地,抬起头,鼻子朝空中嗅了嗅。卓全峰的手指搭在扳机上,慢慢收紧。野猪嗅了几下,没发现异常,低下头继续拱地。就是现在!卓全峰瞄准野猪的耳根,扣动扳机。
小主,
砰!
野猪惨叫了一声,踉跄了几步,没倒,反而转过头来,眼睛血红,死死盯着灌木丛。它嗅了几下,喷了个响鼻,两只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,低下头,獠牙朝前,冲了过来。
没打中要害!
“跑!”卓全峰喊了一声,白尾和虎子撒腿就跑。野猪冲过来了,四蹄翻飞,像一辆开足马力的卡车,轰隆轰隆地冲过来,撞得灌木丛东倒西歪。卓全峰来不及装弹,把枪往背上一背,转身就跑。野猪在后面追,白尾和虎子从两边包抄,白尾咬住野猪的后腿,野猪甩了一下,把白尾甩出去好几米远。白尾在地上滚了两圈,爬起来又冲上去。虎子咬住野猪的耳朵,野猪甩头,把虎子甩飞了,虎子摔在地上,嗷嗷叫了两声,爬起来又冲上去。
卓全峰跑到一棵大树下,蹭蹭蹭爬了上去。野猪冲到树下,用头撞树,树干被撞得嗡嗡响,树叶哗啦哗啦往下掉。卓全峰骑在树杈上,从背上摘下枪,装火药、装铅弹、压引火帽,手在抖,装了好几下才装好。瞄准树下的野猪,野猪正在撞树,头一上一下的,不好瞄准。等了一会儿,野猪停下来喘气,他瞄准耳根,扣动扳机。
砰!
野猪应声倒地,蹬了几下腿,不动了。
卓全峰在树上坐了半天,腿还在抖,心还在怦怦跳。白尾和虎子跑到树下,仰头看他,嘴里呜呜叫着,好像在说“下来吧,没事了”。他慢慢从树上下来,走到野猪旁边,踢了一脚,野猪没动。白尾凑过去闻了闻,野猪突然蹬了一下腿,白尾吓得跳起来,嗷嗷叫着跑了。虎子也吓得往后退了几步,龇着牙呜呜叫。
卓全峰蹲下来,摸了摸野猪的獠牙,又长又尖,像两把匕首。这把獠牙能做刀柄,做好看了能卖好几块钱。他站起来,看着这头大家伙,三百多斤,扛不动,得回去叫人。
“白尾,虎子,你们在这看着,别让别的野兽吃了。”卓全峰拍了拍两条狗的头。白尾蹲在野猪旁边,耳朵竖着,警惕地看着四周。虎子趴在野猪旁边,伸着舌头喘气。
卓全峰快步往回走,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屯里。叫上孙小海和王铁柱,三个人带着绳子和扁担进山抬野猪。孙小海看见野猪,眼睛瞪圆了,“乖乖,这得有四百斤!”“三百多,不到四百。”卓全峰蹲下来,把野猪的腿捆上,三个人把扁担穿进绳子里,一人抬一头,咬着牙往外抬。
抬到山脚下,套上牛车,拉回屯里。进屯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屯里人看见牛车上拉着的大野猪,都围过来看。“哎呀妈呀,这野猪真大!”“得有四百斤吧?”“全峰,你这是咋打的?”“一枪没打死,爬树上补了一枪。”“啧啧啧,好枪法!”
卓全峰把野猪处理了,净肉二百八十多斤。肉留了一部分自家吃,一部分送人,剩下的拉到县城卖了,卖了一百六十多块。他把钱递给二丫,“记上。”二丫接过钱,在账本上记下来,“野猪肉,一百六十四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