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店,谁动谁死。”卓全峰的声音不大,但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,像是砸在地上的钉子。
光头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动了动,“你……你敢动我?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?”
“不管是谁,动我的店,我就动他。”卓全峰把枪放在柜台上,枪口朝外,手搭在枪托上,“你们现在走,我不追究。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光头看了看枪,又看了看卓全峰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。瘦子在后面拉了拉他的衣角,“光哥,走吧。”胖子已经在门口退了两步,身子侧着,做好了随时跑的姿势,肥肉一颤一颤的。
光头咬了咬牙,“行,你等着。”转身走了,瘦子和胖子跟在后头,三个人灰溜溜地出了店门。瘦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,看见卓全峰还站在柜台后面手搭在枪托上,吓得缩了缩脖子,一溜烟跑了。
胡玲玲腿一软,坐在了凳子上。大丫跑过去扶着她,“娘,您没事吧?”胡玲玲摇了摇头,眼眶红了,“没事,没事。”卓全峰把猎枪挂回墙上,走过来蹲在她面前,握着她的手。她的手冰凉冰凉的,还在抖,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“玲玲,别怕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胡玲玲擦了擦眼睛,“我就是担心,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“不会善罢甘休又咋样?我卓全峰打猎这么多年,什么野兽没见过?这几个人还不如一头野猪难对付。”卓全峰站起来,把地上被踩脏的蝙蝠衫捡起来,抖了抖,上面一个黑乎乎的大脚印,鞋印纹路清清楚楚。“大丫,把这件衣裳拿回去让你娘洗洗,洗干净了还能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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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丫接过蝙蝠衫,叠好装进包里,“爹,他们还会来吗?”
“不知道。来了再说。”
屯里人的议论
混混来店里闹事的事,不知怎么传到了屯里。有人替卓全峰担心,“那伙人是县城的混混,有后台,惹不起。”有人说风凉话,“谁让他开店的?在县城开店不交保护费,那不是找事吗?”还有人替卓全峰说话,“全峰做得对,这种人就不能惯着,你交一次他就来第二次,一辈子都别想安生。”
大嫂刘晴又来了。她站在院门口,脸上挂着笑,那笑比哭还难看,“老三,听说你在县城跟人打架了?”
卓全峰正在院子里喂鹰,把切好的肉条举高,小灰从屋顶上飞下来,落在他胳膊上,叼起肉条飞到屋顶上慢慢吃。他没搭理刘晴。
“那伙人可是有来头的,听说跟派出所的人都熟。你惹了他们,以后在县城还怎么做生意?”
卓全峰把最后一条肉喂给大黑,拍了拍手上的碎肉沫,“大嫂,你操这些心不累吗?”
“我这不是为你好吗?”
“为我好?”卓全峰转过身看着她,“大嫂,你以前说我养不活孩子,说我怕老婆,说我投海赔钱,哪句是为我好?”
刘晴的脸拉下来了,“老三,你这个人就是不知好歹。我好心好意来提醒你,你倒好,一棍子打死。”
“大嫂,你的好心我领了。”卓全峰蹲下来,把鹰架上的鸟粪擦干净,“但你以后别来了,我这院子小,装不下你的好心。”
刘晴气得脸都绿了,转身走了。胡玲玲从屋里出来,端着一碗水递给卓全峰,“你又把她得罪了。”
“得罪就得罪了。”卓全峰接过碗喝了一口,“她那张嘴,迟早惹出祸来。”
虎子护院
半夜,卓全峰被狗叫声惊醒。虎子叫得凶,不是平时那种汪汪叫,是那种遇到危险时的狂吠,一声接一声,又急又尖。白尾也叫,声音比虎子低沉,呜呜的,像是在警告什么。五只小狗崽在狗窝里吱吱叫,叫得撕心裂肺。三只鹰在屋顶上扑棱翅膀,小灰啾啾叫着,大黑和二灰缩着脖子,翅膀张开,做出防御的姿态。
卓全峰一骨碌爬起来,从墙上摘下猎枪,光着脚跑出去。月光下,他看见院子外面有几个黑影,趴在栅栏上往里面看。虎子站在狗窝前面,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,龇着牙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。白尾站在院门口,耳朵竖着,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黑影。金子站在虎子旁边,也龇着牙,虽然还小,但架势已经有了。
“谁?”卓全峰端着枪走到院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