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象、阵法、前朝秘术……这都能对得上。林微心跳加速,继续问:“白莲会为什么要针对我?为什么要‘断萧烁归路’?”
瑶氏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这话我只说一遍,信不信由你。据我所知,白莲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。以会主为首的一派,早就不想复国了,只想为子孙谋个出路;但还有一派激进分子,仍做着复国梦。他们与北狄勾结,想借北狄之力复国,事成后割让北疆三州作为酬谢。”
“萧烁镇守北疆十年,杀敌无数,是北狄最忌惮的人。他若活着,北狄不敢轻举妄动,白莲会的复国计划就无从实施。所以激进派必须确保萧烁死透——而你在设法救他,自然成了他们的眼中钉。”
“那构陷我通敌的……”
“是激进派的手笔。”瑶氏肯定道,“他们想一石三鸟:除掉你,嫁祸给我父亲(他是主和派,反对与北狄勾结),顺便打击皇后(她曾拉拢我父亲)。至于皇后想害你,那是另一回事,只是恰好撞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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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息量太大,林微需要时间消化。她给瑶氏又倒了杯茶: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瑶氏看着她,眼神复杂:“因为我恨。恨父亲把我当棋子,恨皇后过河拆桥,恨这吃人的后宫。你不一样——你明明可以落井下石,却还给我送吃食;明明被我构陷,却还愿意保我母亲。就冲这一点,我告诉你这些,就当……还你一个人情。”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还有一件事。素心今日来找过我。”
林微瞳孔微缩:“她来干什么?”
“她说,会主想与你合作,用天璇镜换萧烁的一纸赦免。这话半真半假。”瑶氏冷笑,“真实情况是,会主与激进派已经闹翻,他想用天璇镜做投名状,向朝廷投诚。但激进派不会让他如愿,所以三天后观音庵的会面,很可能是个陷阱——激进派想借此机会,除掉会主和你,一举两得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因为素心也不是完全忠于会主。”瑶氏眼中闪过一丝讥诮,“她真正的身份,是锦衣卫的暗桩。陛下早就怀疑白莲会在宫中有内线,所以安排了素心潜伏。她今日来,是奉陛下密令,让我提醒你小心——因为有些话,她不能直接对你说,否则会暴露身份。”
林微倒吸一口冷气。素心是锦衣卫暗桩?皇帝早就知道白莲会的事?那这一切……都在皇帝的掌控之中?
“陛下知道多少?”她艰难地问。
“该知道的都知道,不该知道的……大概也猜到了七八分。”瑶氏靠在墙上,神色疲惫,“林微,你太小看陛下了。他能坐稳皇位,靠的不是仁慈,而是算无遗策。你以为你在暗中行事,其实每一步,都在他的默许甚至推动之下。包括救萧烁——你以为没有他的首肯,你能调动星枢阁?能拿到那些珍稀药材?”
这话像一盆冷水,浇醒了林微。仔细想来,确实如此。从金蚕蛊丝事件后皇帝派素心来“照顾”她,到默许她研究香料,再到朝堂上轻拿轻放地处置此案……一切看似凶险,实则都在可控范围内。
皇帝在下一盘很大的棋。而她,萧烁,皇后,瑶光,白莲会……都是棋盘上的棋子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林微问。
“观音庵你必须去。”瑶氏认真道,“因为天璇镜是真品,确实在会主手中。而且会主手中,还有另一件你需要的东西——对应天玑星的‘璇玑尺’。这是激进派不知道的,会主留作后手的底牌。你若能拿到这两件,七星聚神阵就完成了七分之三。”
“但激进派的埋伏……”
“陛下自有安排。”瑶氏眼中闪过复杂的光,“素心会配合你。另外,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也会带人暗中保护。这次行动,表面上是你会主交易,实则是朝廷对白莲会激进派的一次清剿。事成之后,会主一脉可获赦免,激进派将被一网打尽。”
原来如此。林微终于理清了所有线索。皇帝借她的手,设了一个局中局——既让她拿到七星古物,又清剿了白莲会激进派,还敲打了瑶光和皇后,可谓一箭三雕。
“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?”她最后问。
瑶氏笑了,笑容凄凉:“因为我父亲……也是陛下的人啊。他表面是皇后一党,实则是陛下安插在兵部的棋子。这次把我推出来顶罪,是苦肉计,为了让皇后和激进派放松警惕。待此事了结,我会被秘密送出宫,换个身份重新生活——这是陛下答应我父亲的。”
一切豁然开朗。林微站起身,深深看了瑶氏一眼:“保重。你母亲那边,我会照应。”
“谢谢。”瑶氏低下头,声音很轻,“还有……对不起。当初构陷你,是迫不得已。但我确实嫉妒过你——你活得那么真实,那么勇敢,不像我,一辈子都在演别人安排好的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