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羡筝的机变智谋,对复杂局面的洞察与掌控力,昭华皇室身份所带来的天然权威与行动便利......
这两者的结合,正是他所能想到的最佳的组合。
她们是女子,在这个以男性为主导的军政领域,反而更不易引起那些老牌势力的过度警惕与防备.
行动可以更为隐秘、灵活,在许多方面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
顾聿修深邃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有冷厉,有权衡,也有忍不住的心颤。
他想起了那夜,同样是在这乾清宫西暖阁,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血。
一盏孤灯在御案上摇曳,将三个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。
昭华公主直挺挺地跪在冰冷金砖上,额头紧贴地面,披散的发丝掩盖了她惨白的脸,却掩不住微微颤抖的肩。
温羡筝跪在她身侧半步之后,背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。
“臣女自知罪孽深重,罔顾伦常,亵渎天家,百死莫赎,全凭陛下处置,绝无怨言。
她的声音干涩沙哑,却一字一句,清晰得如同刀刻。
“但昭华公主殿下,她是天潢贵胄,金枝玉叶,是臣女一时痴妄,迷惑了公主,千错万错,皆是臣女一人之错。
公主......她是无辜的。”
最后几个字,温羡筝说得极其艰难,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恳求,与深不见底的绝望。
“不!不是!”
昭华直起身,泪流满面,却死死抓住温羡筝的手臂,转向皇帝,眼中迸发出被逼到绝境后的执拗。
“是我!是我先对阿筝动了不该有的心思,是我不顾礼法,不顾身份,痴缠着她。
父皇,要杀就杀我!与阿筝无关!”
灯火猛地一跳,骤然亮起的光晕在顾聿修脸上划过,明暗交错,将他深邃的轮廓勾勒得半明半晦。
更添几分莫测的威严与压抑的沉郁。
他盯着地上那两个为彼此顶罪、求死的女子,胸腔里翻涌的震怒之下,是一片更为荒芜的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