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无疆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:“灵石你已查收,数目分毫不差。可我连儿子是死是活都未得亲见,如何信你?”
“正因我等不想伤及令公子性命,才需如此谨慎。”黑袍人语气不变,“不过是图财,害命于我何益?褚掌门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“得罪玄机府,你们有命拿,怕没命花!以为能逃得出江西府地界?”
黑袍人笑意更浓,却更显森冷:“所以嘛,我等才必须万分谨慎,不给褚掌门追踪的机会。令郎的下落线索,就藏在您身后那棵老树的根下。褚掌门若想父子重逢,不妨顺着线索找去吧。告辞!”言毕,黑袍一闪,身形已隐没于重重树影之中。
褚无疆猛地转身看向那株巨树,毫不迟疑地放出一个小巧傀儡。傀儡迅捷刨开树根下的泥土,很快刨出一个木盒。盒中仅有一张薄纸,上面写着:
寻褚公子,下一处线索,藏于东环镇临街铺子房梁之上。
褚无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后,冯杰小心翼翼地将玄机府厚重的大门推开一道仅容侧身而入的缝隙。他侧身探出头,朝暗处招了招手:快进来。
李同尘与小和尚的身形一晃间便掠至门前。他们无声无息地滑入门内。冯杰迅速合拢门板。他紧跟着二人步伐,压低的声音里裹着难掩的颤抖:守在门口的几位弟子……已经拿着我送去的酒去喝了,酒里按您的吩咐下了药。但……这府中各处巡逻的弟子,我实在没办法了。他们人数不少,路线还时常变换,我……
李同尘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四周:尽量避开,然后带路。我们的目标不是那些弟子,是褚无疆的私人卧房、书房——越私密的地方越好。
冯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自他参与伏杀李同尘的那一刻起,命运的齿轮便已碾碎了他的退路。此刻站在曾经同门的面前,他脊背有些发紧。他深吸一口气,最终缓缓点头,弓着身子走在最前方,脚步放得极轻。
三人如暗夜中的三道流光,在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间穿梭。李同尘凭借着四境修士敏锐的感知,总能提前半步察觉到巡逻弟子的方位;小和尚跟在他身后,步伐轻盈,不留下半分痕迹;冯杰则明显紧张得多,每走一步都要左右张望,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们接着李同尘的提醒,巧妙避开了两支巡逻队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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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,冯杰在一处气势恢宏的庭院外停住了脚步。这座庭院被高耸的院墙环绕,朱漆大门紧闭,门环是两只狰狞的兽首造型,兽目圆睁,獠牙外露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。冯杰抬手指向庭院深处,声音压得极低:就是这里了,褚无疆的私邸。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至于里头有什么禁制机关、暗中护卫……恕在下确实不知。
李同尘转过头:你不是与褚影交好吗?他平常没透露过什么门道?
冯杰无奈地摇了摇头:褚影向来不愿与褚无疆多待,平日里都是独居别处,几乎从不踏入此地,更别说带我进来了。也亏得我从前曾来此送过东西,才对褚无疆的宅院略知一二。
李同尘闻言心中暗想:看来哪里的父子多少都有点隔阂啊……他不再多言,直接从芥子环中取出一把精巧的小锥子。那锥子不足尺长,造型古朴,锥身非金非木,通体呈哑光银色,表面密密麻麻地铭刻着繁复的符纹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。幸好我早有准备。他晃了晃手中的锥子,语气平静。
李师兄,这是何物?小和尚好奇地凑近,眨巴着眼睛问道。
李同尘笑着说:镇抚司白虎卫破阵专用的破阵锥,能破解寻常禁制与阵法。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来之前特意找老崔要的。
可破阵时...小和尚担忧地压低声音,不会惊动他人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