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莱咬了咬牙,他知道奥利说得对,但眼睁睁看着威胁逼近而无能为力,这种感觉让他无比憋闷。

“奥利说得对,硬碰硬是下下策。”拉尔斯长老缓缓道,“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主动攻击,而是加强防御,观察,然后想办法,让他们的路,修不成,或者,修不到我们这里来。”

“让他们修不成?”基莫不解。

“修路,尤其是修铁路或者大路,不是插几根杆子,画几条线就行的。”拉尔斯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属于老猎人的狡黠和智慧,“它需要精确的测量,需要知道哪里是岩石,哪里是沼泽,哪里能架桥,哪里有稳定的水源,哪里冬天积雪多厚,夏天蚊虫多厉害……这些,那些拿着奇怪仪器的南边人,在短时间内,能知道多少?他们能比的过我们这些在这里生活了几代、几十代的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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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利眼睛一亮:“长老,您的意思是……误导他们?给他们错误的信息?”

“不,我们不去接触他们,不给任何信息。”拉尔斯长老摇头,“但我们可以让这片土地,自己‘说话’。让土地告诉他们,这里不适合修路。”

他看向卡莱:“卡莱,你对这片地方最熟。从明天开始,你带两个人,远远地跟着那支测量队,看他们到底在哪些地方停留,插了标杆,做了记号。记住位置,然后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压低,“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,动一点手脚。比如,把他们插在坚实土地上的标杆,悄悄挪到旁边看起来差不多、但底下是流沙或者烂泥的地方。把他们堆起来标记高度的石头堆,弄乱,或者移开几块。不用多,只要在关键的地方,稍微动一点,就够他们头疼的了。测量的数据错了,路线就要改,改了又要重测,拖延他们的时间,增加他们的麻烦。”

卡莱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兴奋:“我明白了!让他们自己怀疑自己的仪器,怀疑自己的眼睛!这法子好,不留痕迹,又能拖住他们!”

“但要千万小心!”奥利严肃叮嘱,“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有人捣乱。观察的距离要足够远,动手要选在夜里或者他们离开的间隙,手脚要干净,不能留下任何属于我们的痕迹。记住,你们的任务是制造‘自然的’困扰,而不是人为破坏的迹象。”

“放心,我知道怎么做。打猎的时候,怎么让鹿群不发现我们的陷阱,就怎么对付他们。”卡莱点头,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。

“还有,”拉尔斯长老补充道,“基莫,你带埃罗和尼尔斯,还有其他几个细心稳重的年轻人,在营地周围,特别是鹿群经常走的路线附近,还有我们取水、存放过冬物资的地方,做一些伪装的痕迹。不是真的破坏,而是布置一些看起来像是自然形成,但能让人产生疑虑的东西。比如,在看起来平坦的地方,撒上些从远处沼泽带来的、颜色不一样的烂泥;在可能有溪流改道风险的地方,堆一些新鲜冲刷下来的碎石;甚至可以……小心地引一两个蚂蚁窝或者小兽的洞穴到他们可能勘测的路线上。总之,让这片土地显得‘不好对付’,‘不欢迎’他们的大路。”

基莫认真听着,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受。这不再是简单的对抗或逃避,而是一种更巧妙、更依赖于对这片土地深入了解的智慧周旋。用土地本身的力量,去对抗外来的测量仪器和图纸。“我明白了,长老。我们会做得不着痕迹。”

“这只是第一步,拖延时间。”拉尔斯长老的神色并未轻松,“更重要的是,我们要搞清楚,这些人到底是谁派来的,最终目的是什么。那个铁路,到底要修到哪里,会不会真的穿过我们的猎场和迁徙路线。还有弯月湖那些符号,和这支测量队,有没有关联。这些,需要我们找到更多的信息,而信息,往往来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