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穴石室的光芒渐渐褪去，九龙玉璧悬浮在半空，黑白两色交织的光晕缓缓流淌，抚平了方才激战留下的狼藉。碎石堆里，蝎王林玄的尸体早已冰凉，周身的黑气消散殆尽，只留下一身破烂的黑袍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。

林凡尘握着九龙玉璧，缓缓转过身，目光落在站在盘龙石柱旁的雷小天身上。

少年身形单薄得像株经霜的细竹，洗得发白的布衣上还凝着几片暗褐色的血渍——那是雷家满门被屠戮的夜里，溅在他身上、再也洗不掉的烙印。他的双手死死攥成拳，指节绷得泛白，凸起的骨节几乎要刺破皮肤，泛红的眼眶里蓄着滚烫的泪，却硬是咬着牙没让一滴掉下来。方才九龙玉璧浮光掠影间的真相，他看得字字清晰：林玄风是顶天立地的英雄，可林玄，却是亲手将他的家、他的亲人、他的整段人生碾成齑粉的刽子手。这份刻入骨髓的血海深仇，不会因百年前的冤屈而半分消减，却也让他在混沌的恨意里，骤然分清了何为恩义，何为仇寇。

雷小天深吸一口气，迈着沉重的步子，一步步走到林凡尘面前。他的脚步有些踉跄，却异常坚定，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，都像是踩在雷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。

走到林凡尘身前，他猛地双膝跪地，“咚”的一声，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这一跪，震得石室里众人都微微一怔。

“林总镖头！”雷小天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，却字字铿锵，掷地有声，“我雷家满门，死于林玄之手，此仇不共戴天！可我也知道，五龙镖局不是我的仇人，玄风前辈，是顶天立地的英雄！”

他抬起头，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，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，砸在石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：“我雷小天，今年一十三岁，无父无母，无家可归。今日我跪在这儿，不求别的，只求能加入五龙镖局的镖师学堂，只求能跟着你们，学好本事，亲手铲除黑蝎堂的残余势力，为我雷家满门报仇！”

“我知道，我身上流着的血，或许和林玄风前辈有关，或许和叛徒后裔有关！”他猛地抬手，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，声音愈发坚定，“但我雷小天，此生绝不做背叛家国、残害百姓的事！我要像玄风前辈一样，护镖护民，护国护疆！我要替我雷家，洗刷掉林玄带来的污名！”

石室里一片寂静，只有雷小天带着哭腔的誓言，在石壁间回荡。

林峰握着弯刀的手微微一松，眼中闪过一丝动容。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时，也是这般倔强，也是这般抱着复仇的念头，加入了五龙镖局。

林虎看着雷小天单薄的身形，粗糙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忍，他走上前，想要扶起少年，却被林凡尘抬手拦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