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如清再次郑重施礼,方转身踏入门外渐起的暮色之中。山风瞬间卷起他的衣袂,身影融入苍茫山道,步伐沉稳,如同已将某种沉甸甸的信念刻入骨髓。
茅屋内灯火如豆,时序刚重新拾起一株草药,屋外便传来枯枝被踩断的细碎声响。他并未抬眼,只淡淡道:“今日这南山,倒比山下集市还热闹几分。”
门被粗暴地推开,两个夜行人裹挟着山间的寒气闯入。为首者目光如隼,紧盯着时序,声音淬着冰:“少啰嗦!那苏家小子跟你嘀咕半天,说了什么?识相的快讲!”剑柄在他腰间不安地躁动着。
时序依旧侍弄着手中草药,眼皮都未抬:“不过几句医理探讨,不值一提。”
“放屁!”黑衣人猛地踏前一步,杀气凛冽,“苏家何等门楣,会跟你这山野匹夫论什么医道?定是那秘卷之事!”他眼神闪烁,如惊弓之鸟。
时序终于抬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:“信与不信,悉听尊便。倒是二位,藏头露尾,追踪苏公子至此,意欲何为?”
另一黑衣人似要开口,却被为首者厉声喝断:“闭嘴!轮不到你多嘴!”他猛地转向时序,眼中凶光毕露,“老东西,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话音未落,他身形暴起,腰间长剑如毒蛇出洞,一道寒光直刺时序心口!动作快得只余残影。
就在剑尖即将贯入布衫的刹那,黑衣人前冲的身躯陡然一僵,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。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,惊骇凝固在瞪大的双眼里,连哼都未及哼一声,便如朽木般轰然栽倒在时序脚边,激起一片微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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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自量力。”时序垂眼,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失去生气的躯体,声音冷冽得如同檐下凝结的冰棱。
“你!你做了什么?!”另一人惊骇欲绝,猛地后退撞上药架,瓶罐一阵叮当乱响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时序缓缓抬袖,一缕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异香从他袖口逸散开来,融入满室浓重的药气中,仿佛毒蛇吐信。“南山清寂,非是任人踏足之所。入此门者,岂能不备几分‘洗尘’的薄礼?”他嘴角牵起一丝极冷的弧度,如刀锋划过,“还不快滚?莫非也想尝尝这‘三日醉梦散’的滋味,长眠于我药圃之下,做那草木之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