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薇猛然抬头,金瞳复又亮起,光芒更盛。
河伯虚影亦动了,抬手挡在陆平安上方。
两股力量轰然相撞,大厅剧烈震颤,墙皮簌簌掉落,烟尘弥漫。
“大胆!”主教怒喝,“竟敢在圣堂动用邪灵之力!”
“这不是邪灵。”陆平安站直身子,抹了把嘴角的血渍,目光冷冽,“这是保命符。你们要抓我,便来。但别碰她。”
“她亦需接受审查。”主教寸步不让,“她是容器,是世间最大的危险源。”
“容器?”陆平安冷笑,“你们戴戒指、执权杖、捧圣经,何尝不是靠外物撑场面?凭什么,她就成了‘危险源’?”
满厅再次陷入沉默。
有位年轻些的主教张了张嘴,似想辩驳,却被身旁之人按住,终究没出声。
陆平安看着他们,一张张铁青的脸,满是愤懑,却又不敢轻举妄动。他清楚缘由——
河伯显灵,破了他们的圣仪;
他在这最神圣之地,灭了他们的圣火;
他早已不是那个被动接受审判的人。
他是变数。
是他们既定规则之外,横生的意外。
他伸手握住张薇的手。她的手冰得刺骨,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他攥紧了些,低声道:“待会若是打起来,你先走。”
她既未点头,也未摇头,只轻轻反握了他一下,力道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。
门外又有人来。
这次是位白袍人,胸前绣着金线十字架,手中握着一支鹅毛笔,还有一本厚得惊人的册子。
“记录官到场。”他声音平板,无波无澜,“自此刻起,所有言行皆录入教廷密档,作为日后裁决之依据。”
陆平安瞥了他一眼:“那你记清楚些,别回头写我是个疯子。”
记录官未理会,只翻开册子,蘸了墨,开始落笔书写。
陆平安也不在意,重新盘膝调息。他心知接下来绝不会太平,这些人既不会轻易放过他,也不会容他活着离开。
但他也没打算走。
至少现在,不走。
他要在这里,在他们最核心的圣地,留下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比如——
他忽然抬头,望向最高处的那位主教。
“喂。”
那人皱紧眉头:“何事?”
“你们当真以为,神只肯听你们说话?”
主教脸色骤变,眼底掠过一丝慌乱。
未等他回应,陆平安掌心的金痕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。
张薇的金瞳亦同步亮起,与金痕交相辉映。
河伯虚影抬手,一指指向主教胸口。
整座大厅的温度骤降,寒气刺骨。
记录官手中的鹅毛笔“啪”地滑落,砸在地板上,滚了两圈,停在陆平安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