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场的余烬还在冒烟，像一锅煮干了的泡面，焦黑、干瘪、还带着点不甘心的热气。陆平安站在原地，右手悬在半空，掌心里的墨玉罗盘正往下坠。

不是他松手，是手不听使唤了。

指尖发麻，整条胳膊像被塞进了冰箱冷冻层，血液都凝成了冰碴子。心脏那块地方，已经不是“咔哒”响了，而是“咯嘣”一声，仿佛玻璃杯底裂了道缝，随时会整个炸开。

他咬了口舌头，想用疼劲提神，结果嘴里只泛出一股铁锈味——血都没了，疼都疼不透。

罗盘指针还死死钉着张昊，可那根针也开始打摆子，表面裂纹像蛛网一样往外爬，眼瞅着就要碎成渣。

“你以为……掌控了罗盘？”张昊的声音从火堆那边传来，沙哑得像拖拉机换挡。

陆平安没回嘴，不是不想，是嗓子眼堵着口血，一开口就得喷。

他盯着罗盘，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：这玩意儿现在拽的不是张昊，是他的命。

可灵力呢？早没了。别说望气术，连看个颜色都费劲，右眼黑得像被贴了张A4纸。七星穴位？早凉了，背后那道符印烫得像刚出炉的铁板烧，可里头的劲儿一丝都调不出来。

他忽然松了手。

罗盘“啪”地砸在焦土上，弹了一下，没碎。

指针却在触地前，微微偏了半度，指向东南方向那片荒地——坟头林立，杂草一人高，瘸叔的墓就在那儿。

张昊眯了眯眼，脸上那层绷带被火光映得发红，像裹了层熟透的猪皮。

“你认命了？”他冷笑。

没人回答。

陆平安蹲了下去，单膝跪地，手撑着膝盖，像条跑完马拉松的狗。他不是认命，是明白了——这罗盘压根不是他在控，是它自己在“咬”张昊。

就像狗链子套住疯狼，牵着的不是人，是狗。

他喘了口气，咧了下嘴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：“老爷子，这班我快上不动了……您要再不显个灵，我可就得申请工伤死亡抚恤了。”

话音未落，空气中“叮”地一声轻响。

一道青铜锁链破土而出，像蛇一样窜向张昊，缠上他脚踝。

张昊一愣，低头看去，锁链上还沾着泥土，链节间流动着淡金与青铜交织的纹路，像是刚从谁的血脉里抽出来的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