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驶入别墅区,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快速掠过,苏清鸢闭目养神,脑海里却在高速运转,复盘着今晚的一切。
贺文山的贪婪与肮脏,在她预料之中。这种自以为掌握资源、便可随意拿捏他人的所谓“上位者”,她前世见过太多。真正让她警惕的,是埃文·艾略特。
他那看似温和学术的伪装下,是更精准、更有目的的试探。他提到了“高维信息”、“古老意识”、“共振”……这些词汇,绝非普通学者会轻易对一个演员使用的。他在试图将她与某种“非人”的特质联系起来,与“钥匙”的传说联系起来。
而且,他显然并不完全相信她“只是演员”的说辞。那句“你算什么东西”的质问,或许能暂时打断他的试探,但也会让他,以及他背后的势力,更加确信她的“特殊”,从而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。
B计划接触方案?会是什么?
更隐蔽的观察?更直接的接触?还是……更危险的行动?
“隼,”苏清鸢在心中默念,“加强对埃文·艾略特及其所有关联人员、关联机构的监控。重点排查他近期在京市的所有行程、接触对象,尤其是可能与IMSA、‘守钥’相关的线索。同时,提高别墅及我个人安全警戒等级至三级。”
“指令收到。监控网络已扩大,安全警戒等级已提升。检测到别墅外围有新增的、非官方常规监控信号源,频率隐蔽,疑似专业级设备。已启动反制与屏蔽程序。”“隼”的声音冷静地汇报。
果然,动作这么快。苏清鸢眼中寒光一闪。艾略特,或者说他背后的“守钥”,已经开始加强对她的监控了。
车子在别墅前停下。苏清鸢付钱下车,刚走到门口,准备用指纹解锁,动作却微微一顿。
别墅的门廊灯下,站着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。
陆时衍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,里面是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,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姿态有些随意地靠在门柱上。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,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,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投下晃动的光影。
他似乎来了有一会儿了,脚下散落着两三个熄灭的烟头。看到苏清鸢回来,他直起身,目光落在她脸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,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完好无损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苏清鸢有些意外,但心里紧绷的那根弦,却莫名松了一丝。
陆时衍没回答,只是看着她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:“脸色这么差。去哪了?”
他的声音有些低沉,带着夜风的微凉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紧绷?
苏清鸢打开门:“进来说。”
两人走进客厅。苏清鸢打开灯,暖黄的光线驱散了室内的昏暗。她脱下外套,随手放在沙发上,转身看向陆时衍:“有点事,去了个地方。你怎么知道我住这?还这么晚过来。”
陆时衍的目光扫过客厅简洁却处处透着不凡品味的陈设,最后落回她身上:“想知道,自然就能知道。”他没有解释自己是如何查到这里的,仿佛这对他而言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。“你今晚去了贺文山的私人沙龙。”他用的是陈述句,不是疑问句。
苏清鸢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,看向他:“你消息很灵通。”
“贺文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陆时衍走到她面前,接过她手里的水壶,替她倒了一杯温水,塞进她手里。他的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,带着微凉的触感。“二十年前,你父母工作室的事,和他脱不了干系。他现在找你,没安好心。”
苏清鸢捧着温热的水杯,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暖意:“我知道。他今晚确实没安好心,想用资源和所谓的‘秘密’,换我‘跟他’。”
她说得直白而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